話語粗鄙難堪，讓顧崢嶸的老朋友眉頭皺了起來。
其中一個脾氣比較暴的挽了挽衣袖，將手中的拐棍往旁邊一扔，就要沖上去暴揍顧婷。
卻被另一個稍顯年輕的男人拉住胳膊：“老向，你這老胳膊老腿的可別沖動，到時候顧婷沒什么事情，反倒是你，摔個腦癥蕩出來怎么辦？”
“胡說！想我年輕的時候，一人扛一把步槍，就能打死對面幾百個人。”
“你也說了是年輕的時候，而且那時候你只打死了五個人，怎么一年人數比一年多？咱們吹牛也打個草稿。”
這話一出，本是很好笑的，但是誰也沒有笑。
向正東嘆氣：“你嘴巴能說，你去教訓一下顧婷，什么玩意，這么說老顧？”
“好，我去。”黃凱點頭，他上下看了眼顧婷，笑道：“婷丫頭，老顧養了你二十多年，他省吃儉用，好的東西都給你，你就是這么報答老顧的？”
“我呸，這是他該給我的！我爸為了救他命都沒了！”顧婷才不聽黃凱說話呢：“要是我爸媽還在世上，我活得比現在瀟灑。”
黃凱冷了神色：“那你還真想錯了，你爸可沒有老顧有能力，有腦子，至于救命之恩......”
黃凱回頭看了一眼幾人：“我覺得這件事情可以和顧婷說了，到時候就算是老顧埋怨我們。”
他沒說完的話，被向正東搶了過去：“說，老顧敢埋怨我，我就敢和他打架，年輕的時候打不過他，老了還能打不過？”
黃凱無語了。
這向正東還和年輕的時候一樣，隨時隨地喊打喊殺，腿腳不便利，手上握拐棍，也改變不了向正東的脾氣。
但挺好的，黃凱由衷地覺得這樣很好。
不服老就說明心還沒有老。
黃凱再次望著顧婷：“當年，你爸違反軍令，為了搶爭軍工，單槍匹馬一個人探入敵人內部。”
“而老顧是為了找你爸才跟過去的，最后你爸確實犧牲了，可是要不是他擅自行動，老顧也不會深陷危險之中，這恩情顧婷你告訴我應該怎么報？”
兩人被發現后，一直被敵人追擊。
顧婷的父親深知是自己連累了顧崢嶸，所以在子彈射過來的時候推了一把顧崢嶸，讓他先走。
可話又說回來，顧崢嶸也是為了找他，才會出這事。
顧婷表情充斥著難以置信：“你們胡說！誰不知道你們和顧崢嶸這個白眼狼關系好！處處幫著他說話。”
“你們肯定是在胡說.......”
顧婷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知道自己父親的性格，魯莽，好大喜功，是真的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
“顧婷，我以我的人格，以及我這身軍裝向你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黃凱繼續道：“說到底，他們兩個誰欠了誰我也做不了評判，但是顧崢嶸這些年對你有多好，我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你不能也不應該這么說顧崢嶸！”
“要是沒有他，你早就死了，要是沒有他，你能有這樣的好生活？”
“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顧婷還是不停重復著：“不是這樣的，你們都是一伙的，你們在撒謊！”
黃凱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帶走吧，我為老顧感到不值！”
人就這么被帶走了，她依然重復著同一句話。
向正東推了推黃凱：“老顧不會難受吧？”
“你說呢？好歹養了這么多年，誤入歧途不說，還被反咬一口。”
要是他，肯定得嘔死。
“那還在這里干什么？找老顧去啊！”向正東艱難撿起地上的拐棍。
揉了揉酸疼的腰桿，暗道，早知道撿起來的動作這么狼狽，他最開始就不應該扔的。
“我聽說打架能讓人開心，那一會我陪老顧打一架吧。”
黃凱：“.......”
“正東，你夠了，你要是實在想比試拳腳，你可以找小小顧，反正凌霄那小子也回來了。”
向正東：“......”
“想讓我早點死，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誰不知道顧凌霄那小子在部隊有兵王的稱號啊？和平年代不到三十歲的團長有多么難得，是需要多少軍功鋪路才能坐上這個位置？
結果讓他和正年輕的顧凌霄打架？
瘋了，黃凱一定是瘋了！
這下，眾人都笑了起來。
黃凱也道：“這樣才對，都別馬著臉見老顧。”
房間內，顧崢嶸依靠在沙發上，眼睛微瞇，似乎是在睡覺。
但是顧崢嶸微微顫抖的手，大家都知道，他沒有。
“小滿，你讀書多。”顧崢嶸突然睜開眼睛望著賀小滿：“你說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顧婷這孩子小時候還是挺乖的，可我是個糙漢子，不知道怎么養孩子，這才讓顧婷走上了歧途。”
顧崢嶸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是在自責。
“你沒有做錯！”賀小滿的聲音很大：“你也很會帶孩子，顧凌霄以及顧凌霄的父親不就是你和奶奶帶出來的？他們很優秀，所以問題不在你，而是在顧婷本人身上。”
“人是貪心的，總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有人選擇自己努力，有人選擇依靠別人，都是選擇，怪不了別人。”
“還有，張紅艷觸犯的是法律，我們決定不了對錯，只有法律可以定罪定是非！”
“是啊！”黃凱幾人走了進來：“你個老頭子別想那么多了，交給公安處理，對了不是讓我們來看大小寶的嗎？人呢？老顧你不會想重孫想的做白日夢專門騙我們的吧？”
黃凱朝著賀小滿微微點頭。
這小同志他以前見過，驕橫無理，是個事兒精。
出去了一年，沒想到變化這么大？
說出來的話句句都是道理。
顧崢嶸一聽黃凱在質疑，當即道：“胡說！我就是有重孫了，還是龍鳳胎呢！你們幾個老不死的，羨慕去吧！”
“小滿，看看大小寶還在睡覺沒有？沒有就抱出來，我要好好給他們開開眼！”
賀小滿笑著點頭：“行呢，爺爺和幾位老首長等一下，我這就去。”
賀小滿轉身搓了搓手，心中暗道：“大小寶最好已經醒了，不然她就要采取點措施，把人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