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上了車便從包里面摸出一根煙，沒有點燃，只在手中把玩：“你說一個人離開祖國近二十年，他還會想念祖國，忠于祖國嗎？”
“不知道。”周魁應聲：“我快要忘記華國是什么樣的了，但是我卻知道M國的每條路通往什么地方，哪一家店有好吃的東西，哪一家東西不好吃，他還輕視華人。”
這個答案讓男人的心沉入谷底。
這里交通發達，醫療生活條件都是國內不能比的，這里充滿誘惑。
周魁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我想華國了，想那些父老鄉親。”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我永遠忠于華國。”
周魁的話讓他沉入谷底的心向上浮起一些。
*
第二天太陽還沒有升起，賀小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化妝品，在杜懷恩的臉上涂抹著，洪雅則在一旁蹲著看。
時不時還要感慨一句：“小滿，你是不是專門學過化妝？你這手法太厲害了。”
“能不能教我？我感覺我找到第二個回華國的理由了，可以找你學化妝。”
洪雅看賀小滿的動作，再對比自己化妝的樣子。
一個天一個地。
她是把臉當做涂鴉板用，不管什么東西都往臉上抹。
可賀小滿不一樣，她是在對藝術品進行精雕細琢。
“你什么都想學？”賀小滿打趣：“我可沒有時間教你，而且化妝這東西我也不知道能找誰教你。”
當下華國很多勞動婦女還不知道化妝品是什么東西。
大城市雖然已經有人已經用上了，但常用的也只有那幾樣。
熟練程度甚至比不上洪雅。
“你怎么這么忙？”洪雅嘆氣：“我還想著回國后能經常找你玩呢。”
“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玩。”
賀小滿弄完最后一點，將東西全部收好。
正好郭松山走了過來，盯著杜懷恩的臉，連連贊嘆：“像！太像了，兩個人站在一起，我都分不出誰是誰，賀同志你這手化妝能力真是神了！”
杜懷恩也拿著鏡子看了起來，感嘆道：“確實很像，我也認不出這是我了，賀同志，這樣的妝容能維持多久？”
“不沾水的情況下，可以維持兩天，后面會隨著時間推移，妝容會越來越淡，所以你們最多只有三天時間，必須脫身回國。”
“足夠了。”
這點時間，甚至都用不到。
他們分成三批回國，顧凌霄和杜懷恩是最后那一批。
賀小滿又給顧凌霄和郭松山重新處理了一下。
幾人這才上車，往黃老家去的這一路，車上異常安靜。
一直靠近黃老家門前，郭松山才開口道：“我們該怎么進去？”
“先確定有多少人在外面守著吧。”
郭松山和顧凌霄下車觀察了一下情況：“還是那幾個人，沒有變化，你說他們天天在同一個地方溜達，不累嗎？”
就像設置了規矩一樣，一直沿著同一條路線，走來走去。
他看著就覺得頭昏。
顧凌霄沒有回答郭松山的問題，而是握著對講機，思考該怎么把人帶進去。
這時候，賀小滿從包里面掏出一個神似地雷的東西：“這個或許可以幫你們引開一點人。”
“地雷？”郭松山愣住：“這個辦法挺好，炸一個地方，我就不相信這些人不會過去看。”
“里面沒什么炸藥。”賀小滿搖頭：“只有聲音和煙霧，并且聲音和地雷差不多。”
她弄不到那么多火藥，就算想造地雷也造不出來啊。
而且賀小滿這一輩子比較惜命，這種危險的東西她也不敢在空間里面亂造，真爆炸了，尸體都沒有人收。
“也夠用了。”顧凌霄接過無炸藥的雷遞給郭松山：“交給你了，給我十分鐘。”
“行，交給我只管放心。”
賀小滿也道：“我去給你拖住其他人，你把握時機。”
轟隆的爆炸聲響起。
圍著房子打轉的幾人，傻眼了。
他們聚集在一起：“你們聽見爆炸聲沒有？”
“我聽見了，聲音很大。”
“快看，那里有濃煙，我記得這一片都是居住的地方，怎么有這么濃的煙霧？”
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答案。
“要不去看一下？”他們都是軍人，面對這種未知但可能存在危險的事情，有責任也有義務前往查看。
如果出現人員傷亡，他們還需要留在原地進行救援。
“可以，你們兩個去看一下，反正這幾天黃這里也老實得很，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這么老實的人，他們都覺得守起來沒什么意思了。
但上級下發指令，會有人來接黃老，他們需要讓人碰面，之后想辦法弄死黃老。
為了這個指令，只能咬牙堅持。
華國那邊也不知道什么情況，低聲下氣，又提前歸還俘虜，到現在竟然沒有消息了？
人他們難道不管了？
其中兩個喜歡看熱鬧的人朝著爆炸的地方跑去，而留下的兩人，再次分開。
機械的重復行走，四處掃視。
停下來，再四處掃視的工作。
這時候，賀小滿也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看見人后，她裝作一副惶恐害怕的樣子，朝著一名女同志撞了過去。
“嘶......”賀小滿拽了拽女人的衣服，最后摔倒在地上，她用標準的美式英語，捂著腰桿慘叫道：“疼，怎么這么疼啊。”
米婭連忙蹲下身子，想將人扶起來，卻在看見賀小滿那張暗黃的臉時，動作頓住：“你是華國人？”
“胡說什么呢？”賀小滿依然一口流利，且標準的英語吐槽道：“我是M國人，我在這里出生，在這里長大，你怎么回事？見到一個黃皮膚就說是華國人？”
賀小滿的發音太標準了。
比米婭接觸過的任何一個華國人聽起來還要標準。
看起來真是長期生活在M國的人。
米婭再次伸出手：“我誤會你了，不過你怎么這么著急？”
“你沒有聽見爆炸的聲音？好大一聲，可嚇死我了，我這人惜命！不想早死！”
“哎喲，你輕點，我腰桿被撞疼了，請你把我扶到那里休息一下。”
賀小滿指著的地方，放著一把鐵質椅子。
“好。”米婭點頭。
而顧凌霄也抓住這個時間，避開另外一個人，準備帶杜懷恩下車。
他手放在把手上，停住：“杜同志，你還有反悔的機會，你替換掉黃老，針對他的危險行為會全部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