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豫章帶著人大步走到賀小滿面前。
不過沒有看賀小滿，而是精準鎖定在黃老身上，伸出手：“黃老，你終于回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
黃老也伸出手：“謝謝你們愿意安排人來接我回家。”
“這是應該的，黃老我們是互相幫助，華國的計算機需要你這樣頂尖人才。”
“謝謝祖國的信任，我之后便會全身心投入計算機領域，做出成就，回報祖國的恩情。”
陳豫章又朝姜秉宏伸手：“姜同志，歡迎你回國，吃完飯后，你們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會有專門的人帶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現在國內的形勢比較動蕩，一些腦子拎不清的人，特別喜歡把文化分子尤其是從外國回來的國人打成臭老九。
各種批斗，折磨。
他千辛萬苦把黃老這些人請回來，不是請回來挨批斗的，是請回來做研究。
所以必須盡快將他們轉入安全的地方，并且隱去姓名和身份，受專人保護。
黃老兩人明白陳豫章這么匆忙，背后藏著怎樣的良苦用心，當即點頭：“同志，我們會配合你的，我也希望可以盡早投身工作。”
“我也是。”姜秉宏也跟著點頭：“這幾天腦子沒怎么動，再不運轉我都怕生銹了。”
“兩位同志，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請跟我們走吧。”陳豫章說完看著后面的賀小滿，嘴唇張張合合，眼神帶著同情。
卻還是沒有將藏在心底的話說出口，而是道：“賀同志，郭同志你們兩個也辛苦了，我給你們辦了接風宴。”
“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
賀小滿是個很敏感的人，她能從男人的眼睛中看到不一樣的情緒。
比如剛才陳豫章的眼神是在可憐她。
但賀小滿不理解，她有什么值得可憐的？
難道是顧凌霄那邊出事了？
“他怎么樣了？有什么消息？我要求你現在就告訴我！”賀小滿聲音不大，卻越來越堅定，她直直看著陳豫章：“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權利且必須知道他的所有情況！”
賀小滿的話讓郭松山也變得嚴肅。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
“走吧，去車上再和你說。”
陳豫章說完看了一眼黃老兩人。
賀小滿知道，陳豫章是在暗示她。
暗示她黃老他們還在這里，這個地方實在不是什么說話的好地方。
賀小滿也沒有犟，跟在陳豫章身后，單獨上了一輛車。
“陳同志，你現在可以說了。”
“顧凌霄接到杜懷恩后，受到追殺，車輛爆炸，人消失不見，目前下落不明。”
陳豫章害怕賀小滿承受不住，連忙補充：“賀同志，請你放心，顧凌霄是功臣，我已經安排人在M國進行搜尋，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至少一定會找他的……”
陳豫章艱難說出后面兩個字：“尸體！”
“你剛才說下落不明？”賀小滿手指用力，指甲緊緊咬著手心的肉，那一小塊發紅，別的地方卻白得嚇人：“你安排人去爆炸的地方調查沒有？”
“有沒有尸體？有沒有其他標志身份的物品？”
“沒有。”陳豫章搖頭：“爆炸很嚴重，沖天的火光，車被炸成了碎片，人也有可能在這場爆炸中被炸成更小的碎片......”
賀小滿在聽到這個答案后，突然笑了起來。
但陳豫章聽著這笑聲卻有一種毛骨悚然，悲涼的感覺，他連忙安慰：“賀同志，你先不要激動，一切都是未知數，萬一這是顧凌霄他們使用的障眼法呢？在最終結果傳回前，你要往最好的結果想！”
陳豫章越說越覺得不可信。
爆炸上了M國的新聞，火光沖天，爆炸中心溫度嚇人，怎么可能有人存活呢？
但是，陳豫章很擔心賀小滿的狀態。
他不敢說最壞的結果，只能往好的地方對她進行心理暗示。
可賀小滿卻道：“據我所知，當下沒有威力這么大的炸彈，除非M國扔的是核彈。”
但M國不是傻子，他們萬萬不可能為了一個黃老，在自己國家領土上，并且可能有自家國民的情況下，投放高度危險且后續存在核輻射的核彈。
黃老很厲害，但不至于受到M國這么高程度的針對。
賀小滿繼續道：“你的人看見了沖天的火光？還是你看到了沖天的火光？再或者所有人都看見沖天的火光？”
賀小滿的幾個質問讓陳豫章愣住。
是啊，他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好東西的人。
但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有威力這么大的炸彈。
至于核彈，M國擁有到現在，除了基礎實驗，也只在R過使用過兩次。
他們最清楚一顆核彈落下，留下的影響有多么嚴重。
所以不可能是核彈，也不可能是炸彈。
那這個消息是怎么傳出來的？
“我沒有親眼見到沖天的火光。”陳豫章老實回答：“并且，經過你剛才的分析，我認為我收到的消息存在誤導，賀同志請你放心，我馬上聯系M國那邊，給你問清楚問明白！”
“好，麻煩。”
賀小滿松開緊握在一起的手，卻發現手一直在瘋狂顫抖。
她一直維持的鎮定，因為手暴露干凈。
沒辦法，賀小滿再次將手緊握在一起。
陳豫章看在眼里，沒有拆穿她的故作堅強，而是在車上翻找起來。
他記得他女兒上次在他車上放了一瓶汽水，怎么找不到了？
還有他媳婦是個護士，擔心他低血糖，遇到危險情況，也專門放了糖果還有急救包。
陳豫章找了一會，終于找到閨女放的汽水。
打開遞給賀小滿：“賀同志，喝口水吧。”
又找到媳婦給他放的用來包扎傷口的棉布，也遞給賀小滿：“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哦，好。”
賀小滿接過，就這么左手握著汽水，右手握著棉布。
雖然還是握得很緊，但手心不再刺痛，且看起來也沒有那么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