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郭松山聽著賀小滿安慰的話，心情并沒有好多少。
人失蹤就是個天大的壞消息，有可能跟著車一起炸得粉碎，也有可能被M國的人抓起來，要進行嚴刑拷問，可能各不相同，但都很壞。
郭松山長嘆一口氣，想安慰一下賀小滿。
卻見她已經拿起筷子，看了一眼幾人：“吃東西吧，這段時間沒吃過好的。”
“我吃不下。”黃老自責道：“要不是因為我，怎么會出這些事情呢？我現在都五十多歲了，可顧凌霄才二十多，杜懷恩也才四十多歲，兩條命換我一條命太虧了，太虧了啊！”
賀小滿沒搭理，下了一盤羊肉進銅鍋，羊肉變色便撈起來，一人分了一筷子：“人沒有死！他不可能死，他答應我會平安回來的，郭同志坐下吃飯。”
“你們兩個也是，都吃東西吧。”
賀小滿嘗了一口，怪不得這家店能在首都這塊地界，屹立七十多年不倒閉，是真有手藝啊。
羊肉沒有半點膻味，吃進嘴反倒是一股子鮮甜味，還有點奶香藏在肉紋里，細品就能品出來。
麻醬雖然都是在供銷社買的，但這家不知道又往里面加了什么，吃起來厚重卻不膩人。
郭松山看著已經開吃的賀小滿，心中泛起疑惑。
她為什么這么淡定？難道是不喜歡顧凌霄，不關心他便覺得他的生死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不會的！
郭松山否定這個猜想，賀同志不是這種人，以前顧凌霄拆彈，她都可以在旁邊陪著，怎么會不喜歡他呢？
那只能是賀小滿在強裝鎮定。
郭松山輕聲道：“賀同志，你不要......”
“不要什么？”賀小滿回頭看著郭松山：“不要難過還是不要吃肉？對不起后一個我不能答應你，我可不想委屈自己，我就是要等人，我也要吃飽喝足再等人，你們也是，這家羊肉很不錯，不吃絕對是你們的損失。”
“對，我早就聽說這家店的東西好吃了。”郭松山沒再追問，穩穩坐下，先吃了一口糖蒜稀奇道：“這蒜還能這么做？好吃，回家也讓花花給我做，黃老，姜同志你們別愣著了，快吃。”
姜秉宏將黃老扯著坐好，小聲道：“黃老，他們為了我們付出了精力和時間，甚至可能丟了生命，我們不能愧對他們的付出。”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吃好飯，照顧好自己，然后全身心投入科研工作，讓他們的付出沒有白忙活，你說呢？”
姜秉宏又挑了一筷子肉放進黃老碗里面。
便和賀小滿攀談起來：“賀同志，我一直都覺得你不是軍人，像我們同行，你是不是也是研究員？”
“是，和你們一樣的研究員，沒準以后我還有問題需要請教你們呢。”
“當然可以，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系我。”
陳豫章推門進來，便看見邊吃邊說的幾人，他有點發愣。
本以為這幾個人會著急的吃不下任何東西。
現在一看，是他想多了。
但賀小滿在看見陳豫章的時候，第一時間便放下筷子，望著男人：“確認沒有？他們現在的情況怎么樣？”
賀小滿的手又開始顫抖了，害怕從陳豫章口中聽到不好的消息。
她將手放在桌子下，遮住。
只是她的動作被陳豫章全部看在眼里，他不想讓賀小滿繼續擔心害怕，連忙道：“顧凌霄他們都沒事，現在已經到了Y國，會乘坐后天的飛機回國。”
“賀同志，顧凌霄在等你的電話。”
賀小滿站起身：“電話在哪里？”
她同樣也在等顧凌霄的電話。
賀小滿跟著陳豫章坐上吉普車，一路搖搖晃晃出了城，陳豫章覺得車上太安靜，沒話找話：
“接下來的地方按理說，我不能帶你去，但顧凌霄這個狼崽子，威脅我，說要告我狀。”
“賀同志，你這男人你得好好管管啊，別做棒打鴛鴦的事情！”
陳豫章打著趣，賀小滿敷衍回了兩句。
陳豫章卻沒覺得她敷衍，喜滋滋說起自己的媳婦和孩子。
他說他這輩子不愧對國家，也不愧對身上的戎裝，唯獨愧對五個人。
兩個是父母，他很少陪在身邊。
另一個是弟弟，他一走這么多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都是他幫著盡孝。
另外愧對的人就是妻子和孩子，給的陪伴太少，反倒讓她們擔驚受怕。
陳豫章還笑著問賀小滿：“后悔嫁給軍人嗎？”
“我說后悔，你重新幫我張羅？”
“啊？”陳豫章傻眼。
這個答案怎么和他想象中不一樣呢？
賀小滿不應該堅定地說，不后悔這三個字嗎？
怎么說到后悔了？一場聊天，他不會把顧凌霄的媳婦給說走了吧？
陳豫章嘴角抽抽：“你要是真后悔，我可以幫你張羅。”
“陳同志，現在不擔心顧凌霄回來了，說你棒打鴛鴦？”
“嘿！”陳豫章這下反應過來了，賀小滿這是在和他開玩笑呢。
誰叫他剛才說了顧凌霄的壞話。
這兩夫妻，還真是團結。
車停穩，陳豫章跟著一道下去，撥打電話，又是各種復雜的轉接，電話那邊終于傳來男人的聲音：“喂，小滿！”
陳豫章把話筒遞給賀小滿，自己則走出通訊室。
掏出衣服內襯的照片，手指放在上面溫柔撫摸，眼神也變得柔和，寫滿了對妻女的思念。
“顧凌霄。”賀小滿聽到男人的聲音，一直被吊起來的那顆心，在這一刻，終于回到該去的地方：“顧凌霄.......”
她不知道說什么，便又叫了一遍男人的名字。
“小滿，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我這邊很好很順利，我會早點回來的。”
“你受傷沒有？”
“沒有！”男人大聲回答：“我一點傷都沒有，小滿你給我的那些東西保了我的命，就是可惜，那把手槍我帶不回來了。”
為了不在登記安檢出現問題，顧凌霄只能將手槍全部拆了，扔進河里面。
但其他東西他都好好藏著，一定能帶回國。
“沒事，手槍多著呢，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想怎么扔就怎么扔。”
要是顧凌霄想通過扔手槍把一條河填滿？
她鉆進空間造就行，覺得人工太慢，弄條小生產線機械化生產。
“哈哈。”顧凌霄聽到這話笑了起來，眉毛也跟著上揚：“小滿真財大氣粗。”
他堅定地認為，若是他說想，以賀小滿的能力一定能造出這么多槍讓他扔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