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么樣?”
“要說感覺的話……腰部似乎比較勒?”
“嗯……因為您的腰部肌肉鍛煉的比較出色,所以會覺得比較緊,這很正常。”
薇薇安和兩名女仆替布萊克整理著凌亂的衣擺與褶皺,而萊琳娜正抱著懷看著忙活的幾人。
但是她皺起的眉頭寓示著她的心思根本沒有在這里。
她似乎正為什么事情而憂愁著。
直到薇薇安呼喊她這才回過神。
萊琳娜上下打量著布萊克,半晌后點點頭,“嗯,蠻不錯的……不得不說你很適合穿正裝。”
布萊克看了眼與胳膊緊緊貼合的袖子,“雖然這么說不太合適,但是穿起來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舒服。”
萊琳娜笑笑,“嗯,我也不太喜歡穿禮服,因為裙擺太長了。”
“但是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尊重禮儀的。”
“走吧,差不多人也該到齊了。”
…………
水晶吊燈傾瀉璀璨光芒,銀器與高腳杯在長桌上折射著冷冽的光澤。
而同樣身穿禮服的侍者托著香檳盤穿行,冰桶白霧裊裊升騰,圍著桌前繞行服侍眾人。
當原本正在閑聊的眾人看到進來的兩人后話音不自覺地降了幾分。
隨后,在眾人的視線中,布萊克在萊琳娜的帶領下徑直來到盡頭的偏旁坐下。
感受到眾人朝著自已投來的視線,布萊克感覺有些不太舒服……因為他能感受到那并非什么善意的目光。
“你來晚了。”對面的男人看向萊琳娜。
而萊琳娜似乎并不在意。
“父親他都還沒有來,不是嗎?”
“即便這樣,作為家族的家宴,你這樣帶外人來,是否不太合適?”
說這個話的時候,威爾士看了眼坐在萊琳娜身邊的布萊克。
萊琳娜笑笑,用刀子切著牛肉。
“二叔,作為挽回了摩洛特名聲的功臣,我認為他有這個資格。”
威爾士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但他身旁坐著的男人卻接著他的話題繼續說道。
“上次的事情你也應該有所反思,你差點讓摩洛特家蒙羞。”
萊琳娜微笑著看著男人,“對于羅納德的所作所為,從始至終我都是不知情的被害者,倒是三叔您……我記得當初好像是三叔您提倡的這門婚事吧?”
這下索羅斯也不說話了。
“哎呀,你怎么能這么說你三叔呢?你三叔也是在關心你嘛。”索羅斯身旁對女打著圓場。
對此萊琳娜并沒有說話。
一旁的布萊克松了口氣。
雖然眼下的風波被萊琳娜簡單的按了回去,但是他知道風波不會停下。
這頓飯注定不會那么美味。
下一秒,隨著一陣低沉的咳嗽聲,原本還處在焦灼氣氛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在眾人聚集的目光中,只見一個男人在克里斯汀娜的攙扶下緩緩從側門走了出來。
最終,女人將男人輕輕地安置到了主席的座位上。
在這場家族的晚宴中,他所坐的位置足以證明他的身份。
摩洛特家族的家主——斯卡頓。
布萊克悄悄地打量著這個男人。
蒼白的臉色泛著病態的青灰,掩蓋咳嗽的指微微顫抖,領口歪斜的領結與褶皺的袖口,和周圍精心打扮的賓客形成鮮明對比。
種種表現都寓示著他并不處于一個健康的狀態……甚至可以說狀態相當糟糕。
明明之前并沒有從貓鼬口中聽說過這件事。
“大哥,你現在的情況還是如此糟糕嗎?”威爾士主動關心問道,“有沒有請牧師來看過?”
“那沒什么意義。”
男人的聲音有些病態的虛弱,每一次說話似乎都在消耗他的生氣。
“來了一批又一批,該是什么樣還是什么樣,還是少折騰。”
威爾士想了想,意有所指地說道:“有沒有可能是在你不注意的時候食用了什么”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私底下都安靜了……只有一旁的女人皺起眉頭,露出一臉不滿的神情。
“真是的,您這是什么意思,斯卡頓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我負責的,您這是在懷疑我?”
威爾士冷笑,“從始至終我可都沒有這么說過,倒不如說是你有這個心思才會如此先入為主。”
“您這話簡直太荒唐了!”
“是嗎?如果是你的話,只要稍微在我哥哥每日的食物中加點什么,又有誰會注意到呢?”
“您還說對我沒有惡意的揣測?”
“夠了!”
一直沉默的斯卡頓一聲冷呵。
“今天是家族的晚宴,如果你們弄出個難看的場所!那么就出去!”
他的話成功讓兩人安靜了下來。
“牧師已經說過了,我的體內沒有存在任何毒素,”斯卡頓瞥了眼威爾士。
“對克里斯汀娜的中傷我只再容忍你這最后一次。”
威爾士默默把話咽了回去,“我知道了,大哥。”
在這場烏龍發生的時候,萊琳娜一直沒有說話,完全是以一種看戲的旁觀角度觀察著。
就好像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根據剛剛發生的一切,布萊克快速地思索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根據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來看,摩洛特家族已經亂做了一團。
家主斯卡頓的無端疾病,一心將兒子推上家主之位的克里斯汀娜……還有對家主位置一直虎視眈眈的威爾士和索羅斯。
想到這,布萊克不禁對身旁的萊琳娜心生同情。
不過雖然局面一片混亂。
但好消息是,看來對方也并非團結。
只是不知道萊琳娜會如何應對這一切。
在現場的局勢一片焦灼的時候,一個男孩的出現打破了這種沉悶的氛圍。
只見他推開大門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克斯頓病態的臉上稍微得到緩和。
“特拉查,你不是去找朋友玩了嗎?為什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男孩走到他的跟前,“我們想去附近的酒館玩,但是對方不讓我們進!簡直太過分了……”
看著男孩委屈的樣子,克斯頓將手放到他的頭上輕輕撫摸。
“哪個酒館?我一會就讓人過去看看。”
這一刻他似乎已經將帝國未滿16歲禁止進入酒館的事情拋之腦后。
布萊克悄悄瞥了眼一旁的萊琳娜。
但是她仍舊是不緊不慢將牛排切成小塊,并沒有流露出任何神色。
對她來說似乎真的只是單純吃一頓而已。
從克斯頓入座他從未和女兒萊琳娜有過任何形式的交談……反倒是和姍姍來遲的兒子表現出親昵的舉動。
似乎真的如貓鼬所說,克斯頓有著很嚴重的重男傾向?
沒想到在這里也會出現這種古老且腐朽的惡俗。
就在這時,男孩突然看到了萊琳娜面前的牛排,立馬湊了過去。
“姐姐,我也要吃牛排。”
萊琳娜露出微笑,沒有說話,只是將剛剛切好的牛排遞給他。
明明切了那么久。
“你就是布萊克?”
布萊克對上男人那有些黯淡的瞳孔。
“是的,家主大人。”
眼下珀西瓦爾還未晉升,所以對于這個男人,布萊克還是遵從貴族的禮儀。
“嗯,對于你的出手幫助,我代表摩洛特家向你表示感謝。”
克斯頓對著布萊克點點頭,“如果你有什么請求可以提出來,我會盡量滿足。”
“您無需這樣,我不過只是盡到自已臣子的義務罷了。”
對于不確定對方是否是客套的情況下,拒絕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便可以得到對方的人情。
克斯頓看著布萊克,微微勾起嘴角,“確實是個精明的家伙。”
“不過,身為一個過來人,我也要給你一些忠告。”
克斯頓的臉色凝重。
“你的父親很不容易,身為長子,在這個關頭上,不要惹出事端。”
“感謝您的提議,我會謹言慎行的。”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要介入摩洛特的家事。
但是這一點他卻無法做出保證。
他瞥了眼一旁的萊琳娜。
因為他還并不確定這個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有句話叫做——意外總是比下一刻先到來。這句話每時每刻都在得到驗證。
咚。
男孩撲通一下倒在地上。
眼前的一幕讓原本落座的眾人紛紛停下手里用餐的動作,站起身。
而站在克斯頓身旁的女人臉色頓時一變,丟下克斯頓惶恐地跑了過去。
“我的兒子!你快醒醒啊,這個惡作劇并不好笑……”
女人看著倒在懷里的兒子,無論是怎么呼喚都呼喚不醒。
“快!快去找牧師!不,不對,那樣太慢了!趕緊備馬車!快啊!”
女人失態地呼喊著,而克斯頓的嘴唇也微微顫抖著,原本就不健康的臉色更加煞白。
這下眾人紛紛都坐不住了,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布萊克面對這突然的變故,下意識地瞥了眼身旁的萊琳娜。
就連萊琳娜面對這突然的變故,一時間也錯愕了一下。
不是她做的。
布萊克基于目前的一切立刻做出判斷。
就這樣,這場原本盛大的晚宴以一場鬧劇倉促收尾。
…………
“這是針對你設計的嗎?”
出來后,布萊克問向身旁的萊琳娜。
“應該不是……我手里的牛排并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沒人會預料到他會問我要牛排。”
萊琳娜眉頭緊蹙,看起來目前的情況也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圍。
“你就不懷疑是我動的手腳?”
“是你嗎?”
萊琳娜嘆了口氣,“不是……雖然承認確實曾有過這個想法。”
布萊克也確信對方并沒有說謊。
“會不會是自導自演的戲碼?”
萊琳娜看了布萊克一眼,“我有理由懷疑你這是在內涵我。”
嗯……對于萊琳娜將自已拉下馬的動作,布萊克確實難以忘卻。
他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確信那些自已與對方發生關系的照片都是無端生事。
他當時繼承了布萊克的絕大部分記憶,但是唯獨沒有最近一個月的……這也就導致他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但是隨著與對方接觸,被灌酒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那么有沒有自導自演這種可能?”
“沒有。”萊琳娜幾乎是立刻做出判斷。
“那個女人平時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不可能拿他的安全做籌碼。”
走出摩洛特家的大門,薇薇安已經站在馬車旁等候了。
“你先回去吧。”
萊琳娜將布萊克送到馬車旁,“抱歉讓你看到這突然的一幕,這并非我意。”
“最近摩洛特家可能不會太安穩,我也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萊琳娜再次面露憂愁地摸著額頭。
此刻的她是真感到頭疼。
布萊克點點頭,“嗯,會很麻煩嗎?”
“不好說。”
萊琳娜沒有直接回答,“目前還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導致他的昏迷。雖然牛排沒有問題,但是他進來后只經手過我一人的食物……這一點也足夠對方懷疑。”
布萊克沒有說話。
確實,剛剛女人看她的眼神帶著仇恨——明顯是將她當做了犯人。
想必萊琳娜接下來的處境不會太好。
回去的路上,布萊克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