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指導官口哨尖銳劃破晨霧,艾莉絲率先發難!
她的身形如箭竄出,矮身避開瓦特揮來的重拳,指尖凝出細水珠射向對方眼睫。
瓦特粗喝一聲偏頭格擋,蠻力震得空氣發顫,拳頭砸在地面濺起碎石。
艾莉絲借風魔法縱身躍起,腳踩巖壁,借助天然的地形翻身繞至他身后。
同時掌心水流凝成短刃刺向腰側,卻被瓦特反手攥住手腕,巨力險些捏碎她的骨頭。
他眼神狠戾,另一只手攥拳砸向她面門,竟是下了死手。
艾莉絲急催風刃割向他小臂,趁他吃痛松手,借力后翻落地,汗水混著塵土粘在臉頰。
這一刻,看著瓦特,艾莉絲仿佛回到了之前和山里的棕熊對戰一般。
兩人僵持對峙。
而一時間沒有將對方拿下,瓦特已經能注意到臺下C組成員傳來的數落聲。
他們在說些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這讓瓦特怒意更盛。
他深吸一口氣,隨著大腿的青筋暴起,踏步猛沖,雙拳帶風直逼而來!
艾莉絲仗著敏捷左閃右避,水系風系魔法交替牽制,卻始終難以破開他的蠻力防御,一時陷入膠著。
隨著不斷躲閃尋找機會,瓦特已經逐步逼近了過來,很快艾莉絲便被逼到了一處斷壁之前……顯然這是瓦特有意而為。
留給她的機會越來越少。
纏斗間艾莉絲敏銳發現,瓦特發力迅猛卻步法滯澀,轉身時髖部會頓半拍——是蠻力過重拖累了重心。
在察覺到這點后,她當即變招,不再硬拼,借著風勢繞他周旋,故意賣個破綻。
眼看對方居然敢主動湊過來,瓦特不禁冷笑一聲。
土魔法催動,隨著他猛地砸向地面,抬手間拳頭已經被一層鋒利的巖石包裹。
他揮起拳,帶著刺破空氣的鋒鳴砸向艾莉絲!
可就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一瞬間,對方的身形在風力的吹動下居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避開!
巖石的碎屑在艾莉絲臉上擦出一道血痕,最終落空!
不好!
就在瓦特揮拳撲空、轉身遲緩的剎那,艾莉絲雙腳點地騰空,掌心水流盡數潑向他膝彎,同時風刃精準削向他支撐腿腳踝。
瓦特膝彎一滑險些跪倒,重心徹底失衡,艾莉絲抓住轉瞬之機,縱身落在他肩頭,手肘狠狠砸向他后頸,同時指尖凝出冰棱抵住他咽喉。
“你輸了?!?/p>
結果已經出現,這場切磋也落下帷幕。
隨后依次是CBA組的切磋。
不同于D組的畏手畏腳、多是制服對手便停手,ABC組的切磋格外慘烈,動起手來幾乎毫不留情面。
B組賽場已有人被打斷手臂,慘叫著倒地仍被對手補踹一腳。
A組更是直接見了血,魔法碰撞炸開碎石,利刃劃開皮肉,勝者踩著敗者的身體喘氣。
敗者要么重傷昏迷,要么直接被抬下場,沒人會留半分余地。
等級越高,廝殺本能越重,畢竟這里的勝利從來都和生存掛鉤,手下留情只會讓自己落入險境。
指導官冷眼旁觀,記錄員筆尖飛快滑動。
每一場勝負都成了等級升降的鐵證和依據,訓練場的晨霧里,漸漸彌漫開汗水、塵土與淡淡的血腥味。
艾莉絲看著這一幕,微微垂眸。
她無法想象自己以后究竟會不會也做到這一步……但是這并不是她的本愿。
可以的話,她只想快點離開這里,沒有自己的照料,母親的日子一定會過得很艱難……
草藥應該也吃完了……
想到這,莫名的擔心和委屈就涌上心頭。
她努力壓制住想哭的沖動。
她并不是沒嘗試過逃走。
但是奈何集中營的周圍布置了密集的防線,而且被帶來的路上也被蒙住眼睛,沒有地圖她們根本無法順利逃出這片茂盛復雜的森林。
整片森林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
“所有人!保持安靜,接下來家主大人要對你們進行訓話,安靜地聽好!”
不知不覺,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緒時,早間的切磋已經落下帷幕。
聽到這話,不少孩子都下意識端正了坐姿。
家主的訓話環節并不是每天都有的。
大概每個禮拜有那么一天?在對方過來視察的期間會臨時加上這么一個環節。
艾莉絲冷冷地看著對方緩緩走上臺。
男人身著熨帖的深色禮服,領口銀質徽章襯得身姿挺拔,打扮得體無半分疏漏。
一雙藍色眼眸銳利如冰,目光掃過臺下時自帶懾人威嚴,渾身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端莊氣質,不怒自威,讓喧鬧的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
不同于其他人投去的仰慕的目光,艾莉絲的眼中只有厭惡與憎惡。
就是這個男人,毫無擔當地拋棄了自己和母親!
馬德修斯立在臺沿,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字字冷硬砸進每個人心底:
“各位拉洛什家的孩子們,就如上次一樣,對于你們,我沒有什么好說的,不過我還是會向你們再次重申一遍!”
“莫克亞斯只留強者,優勝劣汰,弱肉強食,要么憑實力站上頂端,要么淪為墊腳石被踩碎,沒人會為弱者留情?!?/p>
“拉洛什家也向來如此,如果你沒有能力與自信為家族帶來屬于家族的榮耀,那么就不要奢望家族會給予你什么!”
“加油吧,我會期待著你們的到來,從這里畢業,然后來到我的跟前?!?/p>
這番高傲自大的演講引得來臺下的一片掌聲與歡呼。
看著對方轉身離去的背影,艾莉絲實在理解,這種家伙為什么會值得享受到這樣的仰慕和稱贊。
“接下來是早餐環節。”
指導官走到眾人面前。
“依舊還是老規矩,一個小時,自己狩獵,想盡辦法獲取食物,在這期間,可以向實戰指導尋求知識理論的指導,但是不可直接尋求幫助?!?/p>
“到時如果無法在規定時間返回,則剝奪一天的用餐權利?!?/p>
因為深處密林,集中營從來不會為孩子們準備一日三餐。
所以填飽肚子的食物就完全由孩子們自己去爭取,從打獵到生火烹飪,完全依靠自己。
這對艾莉絲來說倒并不是什么難事,但對于那些剛剛來到這里的公子哥,卻是難以忍受的事情。
甚至有不少人剛來就因為被野獸襲擊或誤食有毒的菜果而中毒昏迷。
“因為原本負責教授實戰部分的米德意外受傷,所以接下來的實戰課程指導將由新的負責人暫代?!?/p>
話落,沃爾特側開身,一道身影緩緩走上臺。
而在看到那熟悉的墨色斗篷時,艾莉絲的眼眸驟然顫了一下。
對方的臉上掛著處變不驚的嚴肅,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的眾人,在掃過自己時也是很快地掠過。
仿佛完全不認識自己。
但艾莉絲能夠確定,一定是那個男人沒錯,畢竟對方左眼纏著的黑色緞帶格外明顯,為他整個人鋪上了一層神秘感。
不過此刻對方出現在這里,讓她的目光卻驟然冷了下來。
沒想到他居然也是馬德修斯的人。
原本的那點好感在看到對方的瞬間,立刻蕩然無存。
“我叫塞維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將由我來負責你們的實戰課程?!?/p>
極其簡略的介紹,就連聲音也聽不出什么波瀾。
…………
“家主大人,真的沒問題嗎?”
沃爾特看著臺上的“塞維斯”,仍有些顧慮,“放任這么一個身份不明的家伙進來傳授知識……”
面對沃爾特的疑慮,馬德修斯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有自信能夠在兩招內制服米德嗎?”
“這……”
捫心自問,他做不到。
馬德修斯盯著臺上的身影,“而且我能看出來……他真正的實力應該還有所隱藏?!?/p>
“您的意思是……”
“我派人調查了他的底細……然而,像這樣強大的人,帝國卻沒有任何關于他的記錄,無論是身份,還是背景,甚至是那虛構的名字【塞維斯】。”
“既然這樣,那么您為什么還……”
“能夠在帝國的眼目下完美隱藏自己的身份,甚至達到這種境界,要么有著極深的背景,要么就是某個隱世的能人。”
“您懷疑他是皇室的人?”
沃爾特突然猜想到什么,“難道是克洛德察覺到了什么?所以才派他……”
話沒說完,被馬德修斯一個眼神瞪住。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沃爾特識趣閉上了嘴。
“不一定。”
馬德修斯垂眸想了想,“我覺得不像,如果真是克洛德暗中培養的暗棋,不可能會這么輕易地暴露……”
“總之,如果能趁機拉攏最好,即便無法拉攏,這種家伙也不應該成為敵人。”
馬德修斯頓了一下。
“至于他的目的……這段時間你就先留在集中營,稍微留意一下。”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