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第一次看到時沒有不同。
“這里是氣息好濃郁……感覺渾身都輕盈起來了。”艾莉絲閉上眼長吸了一口氣。
“靈力是自然的結晶，可以滋養身心。”
梅耶爾之所以選擇這里作為研究所不僅僅是因為這里不易被人察覺。
同樣在于這里是一條靈脈。
多年前梅耶爾就是感受到了巨大裂縫里隱隱透露出的靈力氣息才發覺這點。
這里的靈晶不僅可以滋養人的精神，還能夠為研究提供源源不斷的儲備能源。
不然即便是梅耶爾也沒必要將場地選擇在這個夸張的地界，光是將那些復雜繁重的儀器運送到這里來就花費了不少的精力。
作為一名學者梅耶爾總是以最理性的判斷來權衡付出的代價和收益。
布萊克走到石室最中央的的水晶棺前，仔細檢查一番后發現只是負責輸送魔力和靈力的紋路管道有些老化導致回路斷斷續續。
他從包裹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煉金線路……那是他提前通過帝國內部隊走私渠道買到的。
應該很快就能修好。
“你就是通過這個棺材一樣的東西來到這里的?”
“嗯。”
“為什么要弄成這個造型……總感覺很不吉利啊。”艾莉絲忍不住吐槽。
因為實在搞不懂這些復雜的線路，她只能站在一旁看著，這種幫不上忙的感覺仍舊讓她很不舒服。
明明腆著臉跟了這么遠過來，可是到頭來卻只是站在這里干瞪眼。
大概能夠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能幫我去把外面的儀器檢查一下嗎?只需要啟動一下，然后幫我看一下能夠正常運行，然后把參數記錄下來。”
“沒問題。”
艾莉絲點點頭立刻轉身去忙活。
原本以為會很簡單，但是結果卻有些出乎意料……因為棺材內部的線路完全交雜在了一起，所以要先將所有的線路捋順，先按照作用分好類再依次檢查能否繼續使用。
因為身處漆黑的裂縫下，所以他無法判斷時間的流逝。
總之應該是段很漫長的時間。
和艾莉絲就這樣，埋首在修正繁雜的線路和修理各個儀器之間忙碌著。
餓了便分食帶來的干糧，渴了就喝幾口隨身水袋里的清水，兩人都沒有提出過想上地面呼吸新鮮的空氣。
經常困意襲來時，艾莉絲便會輕輕靠著他的肩膀或枕著他的腿沉沉睡去，呼吸輕淺而安穩。
這時布萊克則也會停下手里的工作，為了防止驚醒對方，他會靠在墻壁上，隨手翻閱著記錄的參數。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去了究竟多久。
但是兩人似乎都沒有被所謂的時間所困擾……他們不會因為參數多次出錯而著急，也不會因為一次性的成功而追趕進度。
沒事的時候艾莉絲經常會繼續編織她的羊毛制品……對于帶來行李本就不多的艾莉絲來說，那些提前舒展的羊毛和針線幾乎占據了她大半的空間。
布萊克偶爾抬眼，便能看見少女垂眸捻線的模樣，昏暗中只有水晶棺微弱的靈光映在她發梢，針腳細密地在羊毛間穿梭，安靜得只剩下絲線摩擦的輕響。
她從不抱怨環境陰冷，也不覺得等待枯燥，只是一針一線地織著，或是再檢查一遍儀器的參數……
她學的很快，或許仍不能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卻已經能夠判斷數據的異常與否。
時間如同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它的湍流或舒緩完全靠人的主觀判斷，但當你無視它的流動，它便永遠在那里，讓你不自覺地去沉浸其中。
“所有的數據應該都沒有問題了，以防萬一，你再檢查一遍吧。”
“嗯，我把線路再檢查一遍，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了。”
隨著布萊克將最后一條線路連接到對應的位置上，此刻水晶棺明顯相較之前要明亮了許多。
艾莉絲看著閃爍著熒光的棺材，蔚藍的眼眸如倒映著星光的大海波光粼粼。
布萊克來到儀器前，調整著錨點的建立……
只需要設立兩個錨點。
第一個錨點時拉洛什家的余黨穿越來到過去的時間……通過催眠他已經得到了具體的時間點。
第二個錨點則通過奧迪爾斯給自已的懷表進行鏈接，直接設置在未來……為了以防萬一，錨點就設定在未來的水晶棺上。
一切準備就緒后，布萊克緩緩直起身，目光落在眼前泛著淡淡靈光的水晶棺上，又輕輕轉向身旁的艾莉絲。
石室里的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將她眼底的不舍映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意識到自已的眼中的情緒，女孩下意識的躲避目光。
平日里安靜沉穩的少女，此刻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布萊克沒有說話……
他向來不擅長經營這種離別的場景，但是如今看來不說些什么似乎又不太合適。
“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對吧?”
似乎看出了布萊克的為難，艾莉絲露出笑容主動緩解氛圍。
“有什么話不如留著去和未來的我說。”
雖然這么說，但是她的臉上仍舊帶著一絲落寞和遺憾……即便兩條線交錯的線在未來仍會再次交匯，但是想到自已會忘記這段時間的一切，她的心仍舊會下意識覺得遺憾。
這種難以割舍的情緒總是像一把慢刀，沒有大起大落卻總是讓人更加細致的感受內心的痛苦。
“再見。”
艾莉絲擠出笑臉主動地“告別”。
可就在布萊克準備進入棺材的前一秒，艾莉絲猛地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輕輕開口：
“這個拿著。”
艾莉絲將手里的東西遞了過來。
一條親手縫的羊毛毛巾，料子不算精致，邊緣也帶著幾分手工的粗糙。
可每一道接口都縫得細密緊實，看得出是花了十足的心思。
“原本是打算縫外套的……但是因為時間比較緊只能改成毛巾。”
她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目光輕輕落在毛巾上，又飛快移開。
還不等布萊克伸手接過，艾莉絲上前一步，踮起腳尖，輕柔地將這條羊毛毛巾圍在了他的頸間。
柔軟的羊毛貼著肌膚，帶著她手心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幾分水晶棺帶來的寒意。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立刻退開，而是順勢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肩頭，給了他一個安靜又珍重的擁抱。
還不等布萊克伸手環住對方，很淺的擁抱幾乎是一觸即分。
艾莉絲退后兩步，眼眶微微泛紅，卻揚起了一張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蔚藍的眼眸散發著蓋過靈晶的光芒。
“再見，”
“還有……”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