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雷綬這樣說。
秦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眼中厲色一閃而逝,隨即看向了記錄員李媛。
孫穎立刻就明白了秦山的意思,對李媛說道:“雷綬剛才說的,如實記錄!”
“是!”
李媛答應一聲,筆記本電腦重新開機,然后調出剛才的執法記錄,按照雷綬所說的原話,如實記錄下來。
“雷綬,你剛才又多了一條罪狀,威脅恐嚇辦案人員,這已經是恐嚇罪了!恭喜你,在量刑上又重了不少!”
秦山發自內心地想上去暴打雷綬一頓,但是,此時他的理性占據了上風。
最終,所有的怒火都化作這樣一句話,在雷綬的耳邊響起。
雷綬瞪著秦山,用眼神在跟秦山對峙。
秦山笑了笑:“雷綬,你會為有這樣的想法付出慘痛的代價!”
隨后,他不再理會雷綬,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對雷綬說道:“雷綬,你可以看看,外面的萬家燈火,只可惜,不再屬于你了!”
刷的一聲,秦山把窗簾重新拉上,目光變得陰沉起來。
李媛做完筆錄,出去打印一份,回來讓雷綬簽字、按手印。
但,這一次,雷綬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配合。
最終李媛無奈地看向了孫穎和秦山,秦山擺了擺手:“無妨,不簽就不簽,有執法記錄,一樣可以作為證據。”
孫穎也沒再說什么,讓人把之前負責看押雷綬的工作人員找了回來,隨后一行人前往監押戴文昭的房間。
雖然只是半天不見,房間中的戴文昭明顯憔悴了不少,尤其是精神狀態,大不如前。
看到秦山和孫穎帶人進來,戴文昭撲騰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有些神經質地喊道。
“秦山,我跟你說,我是受害者,我不是故意冤枉你的,我是被孫德勝那個王八蛋糊弄了。還有雷綬,他騙了我,他給我照片的時候,并沒有說是假的。我是不知者不罪啊!孫主任。”
“戴文昭,你坐好了,要是繼續這樣情緒失控,別說對你采取措施了!”
秦山伸手一指戴文昭,喝道。
戴文昭這次變得很乖順,立刻坐到了屬于他的那把椅子上。
“戴文昭,這次過來,是有一些問題需要你回答,你要如實回答,這樣對你有好處,如果一味對抗組織調查,不老實,不如實交代,受苦的只能是你自己。聽明白了嗎?”
孫穎例行公事地把這些話又重新講了一遍。
“我明白,身為黑水縣的縣委書記,我肯定是有這個覺悟的,而且,我也有很多話想說,希望你們能認真聽我說,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戴文昭嘆息了一聲說道。
等工作人員準備就緒,筆錄正式開始。
這還是第一次給戴文昭做筆錄,也是戴文昭被紀委留置后的第一次問話。
一些簡單的程序走完之后,孫穎開始步入正題。
“戴文昭,昨天下午,你給黑水縣臥龍鎮派出所所長孫德勝打過電話吧?”
“是,打過!”這件事情,戴文昭肯定不會抵賴的,因為一查通話記錄就能夠確定的。
而且之前開會的時候,也涉及到了這個問題。
孫穎繼續問:“給孫德勝打電話的目的是什么?”
戴文昭皺眉道:“孫主任,我覺得你這個用詞不準確,不應該叫目的,而應該叫事由?”
孫穎搖了搖頭:“戴文昭,你要弄清楚,你現在是被審問,事由是中性詞,而在你這里,用‘目的’兩個字,則是貶義詞。跟為達目的不則手段的目的是一樣的。你要接受自己現在的狀況和身份,你是誣告者,所以就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爭辯了。”
戴文昭憋著一口氣,說道:“我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跟孫德勝見一面,問一下關于秦山打麻將那張照片的事情。”
孫穎點了點頭,看李媛記錄完,繼續問道:“問照片的事情為什么要找孫德勝?是孫德勝給你的照片嗎?”
“這個……”
孫穎的這個問題問得非常突然,戴文昭一時語塞,變得有些遲疑起來。
“戴文昭,你是在想著該怎么編造理由嗎?”
看到戴文昭如此樣子,孫穎立刻追問了一句。
“沒,沒有,我不是在編理由,我只是想著該怎么解釋。”
戴文昭非常郁悶地說道,同時他的心里也非常氣憤,他畢竟是縣委書記,以前何曾有人敢這么跟自己說話,可是現在,他真的體驗到了那種人在屋檐下的感覺。
“那就快說!”
孫穎絲毫不給他考慮的時間,立刻催促道。
戴文昭一時間沒有更好的說辭,只得如實說道:“孫主任,我的那張照片是雷綬給我的,這件事情是經過雷綬確認的,大家都清楚。但是照片的源頭是從孫德勝這里流出來的,咱們一起去找雷綬調查情況的時候,是雷綬暗示給我的。”
“怎么暗示的?”孫穎故意問道:“為什么要暗示,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內幕嗎?還需要暗示?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訴你嗎?”
戴文昭攤了攤雙手:“孫主任,這些問題,你該問雷綬,為什么他不直接說,而是采用暗示我的方式!還有,既然這是你們紀委向我了解情況,給我做筆錄。那么,秦山,身為黑水縣的政法委書記,身為這件事情的當事者,他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聽我受審?”
秦山聞言,看著戴文昭眼睛微微瞇起,唇邊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沒有說話。
孫穎則是看了戴文昭一眼說道:“戴文昭,我可以告訴你,現在秦山書記是專案組特別顧問,他有參與審問的權力,事實已經證明,他是被誣告的。而作為誣告一方,現在是給你的誣告行為定性。所以,你還是不要顧左右而言他,還是回答我的問題吧,雷綬是怎么向你暗示的?”
戴文昭用那種陰森的目光看了秦山一眼,當看到秦山那種悠然輕松的表情時,他不禁心里五味雜陳,后悔不已。
原本以為秦山失去了朱正峰這個靠山后,在市里再沒有多少能量了。
可是,萬萬想不到,他竟然機緣巧合又結交了新任市委書記周世群,而且還是在砂場認識的。
而事情竟然巧合到那種程度,秦山跟周世群在一起喝茶的照片,竟然被孫德勝P成了打麻將。
然后,被不明真相的自己,拿來控告秦山。
真是步步驚心,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早知道秦山跟周世群有這種關系,自己也不會貿然出手了。
心情復雜的戴文昭在孫穎的催促下,只得再度如實說道:“雷綬問我,說孫悟空跟他大戰一場,究竟誰能獲勝。那不是明擺著提到的就是孫德勝嗎?”
“呵,你們倒是挺會玩啊!那么,你跟孫德勝見面之后談了什么?據孫德勝交代,他說是你授意他承認照片就是他親手拍的,還親眼看到秦山書記打麻將,并且還暗示他,找人共同參與偽證。你怎么說?”
孫穎冷笑一聲,追問道。
“放屁,孫德勝純粹就是放屁!”
孫穎剛說完,戴文昭立刻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那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孫德勝純粹就是造謠中傷。我找他,主要就是了解有關情況,想確認一下,照片是不是真如雷綬所說的那樣,是他親手拍的。孫主任,還有秦書記,你們想想,我戴文昭就算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明知道照片是假的,我還揭發檢舉你秦書記對吧?”
對于這件事情,戴文昭已經打定了主意,自己肯定不會認的。
自己也是受害者,不知道照片是假的。
看你們能把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