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雅略一沉吟問道:“你想怎么處理?”
秦山默默抽了幾口煙說道:“曹書記,現在到年底是非常關鍵的時期……”
曹新雅左手捏著下巴,右手捏著秦山的“煙灰缸”說道:“秦書記,你能不能不要總提到年底、到年底的……你一說年底啊,我就呼吸困難,血壓升高,心跳加快,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你要是總這樣嚇唬我,估計到不了年底,我就得絕經了……”
秦山聞言,笑了起來:“行了,曹書記,別描述得那么悲壯了,你這感覺要是換成畫面,都該打馬賽克了。我不說年底的事情好了,你心里時刻想著就好!”
秦山充分地感受到了,男人和女人之間,是有個坎的。
只要突破過去,言語上的東西,那些都是弟弟。
曹新雅就是如此!
經歷了那次事情之后,她在說話上放開了很多,跟自己不像是領導與領導之間在對話,而像姐姐跟弟弟。
就連“絕經”這樣的字眼都毫不避諱地隨口說出來了,不是應該隱晦地說成“更年期”嗎?
“那你接著說!”
曹新雅看到秦山的眼神,忽然就笑了。
秦山鎮定一下心神,從曹新雅身上挪開目光繼續道:“要想把政法工作提升上去,一定要建立能上能下的用人機制。鄭愷的政治部主任肯定不能讓他再干了,可以降為副主任,接曾嘉慶的位置。”
“那誰來接他的政治部主任呢?”曹新雅試探著問道。
“楊娜,我覺得楊娜可以!”
秦山沒有任何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聽到這個名字,曹新雅非常意外,眉頭微微一皺,竟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怎么?曹書記覺得不合適嗎?”
秦山彈了彈煙灰,盯著曹新雅問道。
曹新雅略一沉吟,柔聲道:“秦山,咱倆不帶任何前置條件,心平氣和地談。你推薦楊娜,是從工作角度還是從個人感情角度?當然了,楊娜很優秀,這一點我承認,但是你跟我開誠布公地說一下你的想法。”
秦山很認真地說道:“曹書記,沒有任何私人的感情色彩,我推薦楊娜完全是從工作的角度,這一點我沒有必要跟你撒謊。”
曹新雅疑惑道:“楊娜是辦公室主任,為什么你要安排她去當政治部主任?我想不明白你的出發點在哪里。我這樣說不是代表我不同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讓我明白明白!”
秦山忍不住笑了笑:“姐啊,你別把自己弄出那么委屈的樣子。我什么時候強迫過你,每次不都是通過種種辦法取得你的同意?對吧?”
“呵……”
曹新雅不知道聯想到哪里去了,輕笑了一聲。
秦山沒有理會她的想法,繼續道:“安排楊娜當政治部主任,只是我的想法之一。下一步,我還考慮安排她接替杜平的位置,當政法委副書記。”
“她當政法委副書記?”
聽秦山這樣說,曹新雅下意識地輕呼一聲。
“怎么?姐不同意嗎?”
秦山看了曹新雅一眼問道。
曹新雅迎上秦山的目光:“秦山,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問題,政法委副書記的任命權不在我這里。而且,你也知道,這個位置在政法委內部提拔難度不小,很多時候,上面會橫向平衡的。”
秦山道:“上邊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你就說你個人的意見,你同意不?”
“我個人同意!”
曹新雅想了想說道:“可是……”
秦山一擺手說道:“曹書記,你可是后面的三千多字,我都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想試試。”
“那你跟我說說,為什么?”曹新雅問道。
秦山道:“首先,我認為,楊娜肯定能干好這份工作的,這是大的前提。哪怕她剛剛當上領導,有些事情還不是很熟悉。但她學習能力強,又聽話,能夠把咱們的意志貫徹下去,這是其一。”
“嗯,這一點,我承認。其二呢?”
曹新雅再次看向秦山。
“其二,就是要讓踏實肯干的人看到希望,看到上升的通道。你也好,我也好,跟曾嘉慶,跟楊娜都沒有特殊的私人關系,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工作干得好,就獲得了提升,這是很鼓舞士氣的一件事情。”
“再結合杜平和鄭愷這兩個反面教材,咱們的工作人員自然都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曹新雅:“嗯,你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曹書記,自信點,把似乎去掉。咱們都要清醒地認識到,在這樣的位置上,用一個合適的人,會帶來很大的正面效應。”
秦山目光堅定地說道。
曹新雅道:“我自信點是可以的,但是,曾嘉慶這件事情在組織部都遇到了阻力,楊娜要替代杜平呢?會有怎么樣的阻力呢?你想過沒有?”
秦山道:“楊娜也不是馬上就頂替杜平,她要先當上政治部主任,然后再循序漸進。總之,不管多么大的阻力,咱倆共同努力就是了。”
“我只能說,盡人力聽天命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困難重重。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全力支持你就是了。”
曹新雅重重點了點頭。
接下來,秦山又跟曹新雅談了一些具體的事情,直到中午下班,他才離開。
在食堂吃完飯,回到住處。
秦山給季瑤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一下宋麗芬的事情。
聽到這個消息,季瑤非常興奮,宋麗芬因為這個案子被紀委調查,接下來對她的的申述會產生很大的助力。
下一個法官會格外重視這件事情,可以說,宋麗芬的落馬,已經為本案的重新審理奠定了相當堅實的基礎。
結束了跟季瑤的通話,秦山又給舅舅羅懷義打了一個電話。
兩人足足說了差不多半小時,才掛斷電話。
下午,秦山剛上班不久,就接到了紀委書記周鴻軒的電話,讓他去一趟周鴻軒的辦公室。
秦山沒有怠慢,立刻趕往周鴻軒的辦公室。
“行啊,秦山,你小子見了一次李永源,竟然讓他開口了?”
周鴻軒熱情地給秦山遞了一根煙。
“呵呵,湊巧湊巧而已,就是我不去,房書記也能讓他開口的。”秦山笑呵呵地接過煙。
“哈哈哈,你小子,還不居功?”
周鴻軒笑著指了指,越發地喜歡這個如此謙虛的小伙子。
“周書記,咱們紀委辦案,功勞肯定都是紀委的,我居個什么功啊?”
秦山來了一句反問。
“好好好,你是秦有理,你怎么說都是你的理!”
周鴻軒笑了起來:“我找你來,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杜平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秦山沉吟道:“周書記,我覺得杜平干出這樣的事情,已經不適于繼續在政法委擔任領導職務了。”
周鴻軒抽了兩口煙,然后點了點頭:“好,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秦山站起身來,但是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對周鴻軒說道:“周書記,你是知道了,但我還不知道,你就讓我一腦門子問號走嗎?”
周鴻軒笑了起來:“你呀,怎么這樣難纏?我沒跟你說,是因為我也只有個腹案,還要跟有關領導溝通,最終還要經過市常委會會議研究,研究結果還不確定,因此就沒跟你說。”
秦山走到周鴻軒背后,雙手給他揉起了肩膀:“周書記,這些程序我是知道的,我就是想知道您的腹案是什么,我要是不知道,我真不踏實,我總擔心處理輕了,以后政法委會更不安寧!”
“撤職!”
周鴻軒沉聲吐出了這兩個字。
“你應該能想到這個結果,不想讓他在政法委繼續禍害人了,就只能撤職,以后的任用,就跟紀委沒有關系了。但是在這一站,他必須要下車。”
秦山又給周鴻軒揉了幾下肩膀,然后單手舉到太陽穴位置:“像我們明鏡高懸的周書記……敬禮!”
“哈哈哈,你小子少來這套,去忙吧!”
周鴻軒揮了揮手,把秦山攆走了。
離開周鴻軒的辦公室,秦山直接去了曹新雅的辦公室去見曹新雅。
“曹書記,我已經跟紀委周書記達成了一致意見,對杜平進行撤職處理,你這邊也要堅持住這個意見。”
曹新雅深深看了秦山一眼說道:“看起來,你跟周書記處得不錯啊,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從來不會輕易讓人看到他的底牌!”
秦山笑著說道:“曹書記,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倆在玩同一手牌,不,是咱們三個。所以,咱們要爭取牌桌上的人,都端起這手牌來!”
“你呀,這張嘴還真是能說,這都什么奇怪的比喻啊?”
曹新雅指著秦山說道。
隨后又道:“拿下杜平的事情,我現在不太擔心了,就是擔心焦安農會繼續搞事情。再就是提拔楊娜和曾嘉慶的事情,我心里始終沒底。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感覺會有變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