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要是真如你所說,我答應你,現在可以說說你失聯的具體情況了。”
秦山當機立斷答應了余麗珍所提的交易。
電話另一邊,余麗珍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現在跟你說一下,我先跟你說,那兩個人找上我,完全是為了你,你被人盯上了。秦山,就這條消息夠不夠你去靜修庵一趟?”
“不夠!”
秦山嗤笑道:“我實話跟你說,要對付我的人不止一撥,但是都沒能從我這里討了好去,這條消息肯定是不夠的。”
余麗珍道:“也不知道你怎么得罪那么多的人?好了,我接著說,聽到細節,你就覺得值了。”
“直接說主要的,別的事不用你管。”秦山催促了一句。
當即,余麗珍也不再廢話,開始向秦山講述起來。
“我要下班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是一個男的,他說手里有我們家的材料,想跟我談一筆生意,并威脅我不要報警。他還把我家的住址,老樊的工作單位,還有青霞的修行地點說得一絲不差。”
“看到對方做了這么多的準備,想要真對我不利,我們一家都肯定逃不過的,又想知道對方究竟想干什么,我就決定按照他們說的,不報警,來個單刀赴會……”
秦山道:“這件事情我知道,你們總共通話時長是四分三十二秒,這么長時間的通話,我不信你沒有想著電話錄音,你直接把錄音發給我就行。”
余麗珍懊惱地說道:“錄音肯定會想著錄音的,要是不會錄音,我不白當一回你的岳母了嗎?但是后來,錄音被那兩個人刪除了,你聽我繼續說。”
“好,你說!”
秦山應了一聲。
他覺得余麗珍說得還算合理,落入對方手里近二十個小時,手機肯定會被人家翻過的。
余麗珍道:“我去了那家商場,在約定的時間內,對方并沒有出現,我給對方打電話,對方沒有接電話。大約等了十多分鐘,不遠處的一輛面包車下來一個人,讓我上車談。我想著來都來了,怎么也要談談。”
“對方是不是威脅過你,要是不老實就把掌握你們的隱私曝光出去?不然你怎么那樣聽話?”秦山隨口問道。
余麗珍道:“那些都是次要的,我是想著既來之,則安之,把事情弄個明白,所以才上的車。”
雖然余麗珍是這樣說的,但秦山已經知道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余麗珍不敢不去,也不敢不上車,怕對方撕票。
所謂的票,就是對方掌握的秘密。
而余麗珍還真有怕被撕的“票”。
不過,他懷疑樊崇成在余麗珍的旁邊,也不好多說。
只聽得余麗珍繼續說道:“我當時猜測,對方可能擔心我報警什么的,觀察了一段時間才跟我接觸的。上車之后,我看到車上還有一個人,兩個都是男的,看年齡也就四十左右歲。上去之后,還沒等說話,車就開走了。”
“說實話,我當時真的挺害怕的,但是其中一個人跟我說,讓我不要害怕,他說他跟你有仇。也知道樊青霞被你欺負得都出了家,跟你肯定也有仇,他的意思想要你的一些罪狀,他們好對你實施報復。”
秦山問道:“然后呢?”
余麗珍道:“那個人的意思,你們兩個都離婚了,而且房產都給了你,青霞連工作不要了,出家為尼,該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還有關于你工作的事情,青霞他爸和你叔叔秦選良是否給提供了方便。對了,那些人竟然對你叔叔的事情都好像很了解呢!”
秦山道:“我大體知道那些人是誰,但是還需要進一步確認,你繼續說。”
余麗珍又道:“所有對你不利的事情,我都沒說。”
秦山當即冷聲道:“怎么?就好像我真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似的?”
余麗珍本意是說秦山拿黑材料逼迫她跟樊青霞的事情,但是此時聽到秦山的語氣連忙改口道:“那倒沒有,我的意思是,沒說任何對你不利的事情。但是對方自然不信,就緊著問我,還把車停到了城外的什么地方。因為面包車里有窗簾,車子走的什么路線,我根本看不到。整整一夜,我都在車里,對方一遍一遍地問我,所有的話題都是關于你的。”
“再后來,看實在問不出什么了,他們就把我放下車,讓我閉上眼睛,然后他們就把車開走了。”
聽到這里,秦山問道:“就這些?”
“是啊,這就是整個過程。我背對著車的,他們威脅我十分鐘后才能睜開眼睛,我當時能被放下來,我就感覺挺幸運的了,就沒敢多看,包括上車和下車,對方的車牌照我都沒看到。”
余麗珍又解釋了幾句。
隨即問道:“怎么樣?這些信息應該很有用了吧?至少讓你知道,有這么一伙人在處心積慮地對付你,為了對付你,這些人查出了不少東西。”
秦山問道:“你沒有說出我的任何壞話,對方真的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嗎?”
余麗珍道:“我覺得他們是信了,因為我回答得還算合乎情理,他們問你跟青霞離婚的原因,我說因為你叔叔落馬了,門不當戶不對的,沒有什么前途了,所以就離婚了。”
“他們問,既然那么看重前途,為什么樊青霞還辭了工作出家?我就跟他們說,因為青霞得了不好的病,必須要在香火環境下生活,才能有所好轉,這也是當時,我跟別人這么解釋的。”
“他們還問我,為什么離婚的時候房產給了你,我說要是讓你凈身出戶,我們家的良心也過不去,所以就算給你的補償了。”
“你聽聽,這些解釋,由不得他們不信吧?”
秦山聽完之后,還真沒有什么毛病,都能說得過去。
想了想,他接著問道:“你是在什么地方被放下車的,那輛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余麗珍道:“那個地方在城南,叫八里橋子,他們去的方向是漢東方向,我在那里截了一輛車,回的市里。”
秦山道:“阿姨,我覺得你應該把這些情況跟公安局的同志說說,就算你不說,我跟那邊說完,人家也會找你核實情況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早日把那兩個人找到,并找到背后的指使者。這也算是我去見樊青霞的一個條件。如果你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我明天就去江山市跟你去見樊青霞。”
“那……那好吧!我跟公安說說,但是你可要說話算數啊!”
一番沉默之后,余麗珍終于答應下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再臨靜修庵
“放心,我說到做到,你也不用聯系公安了,我這邊聯系,讓他們去找你。”
秦山說完之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后,秦山把電話打給了肖振東。
“肖哥,我剛才給余麗珍打電話了,她說了一下大體情況,是兩個男的找的她,主要目的還是我。我已經做通余麗珍的工作,她同意配合你們警方,你可以安排人去找她再具體了解一下情況。我倆在電話里說的,沒有那么細致。”
肖振東道:“那好,我讓人過去,兄弟,行啊,還得是你出馬啊!”
“肖哥,過獎了,畢竟我管她叫過媽,別人是比不了的,好了,我不多說了,有進展隨時聯系。”
秦山沒有跟肖振東多說,隨后就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放到辦公桌上,秦山點燃一根煙,開始琢磨起來。
忽然,他心中一動,抓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這個電話是打給父親秦選才的。
主要是叮囑父親上下班要跟母親一起走,別落單。
秦選才自然要問一問秦山,為什么這樣,秦山索性直接說明了原因,不然父親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知道真相的秦選才自然挺替秦山擔心,秦山覺得總比父母沒有任何防備要強。
他也不確定對方是否會找上父母,但是預防針肯定要打的。
不但給父親打了電話,下班回家的時候,秦山也叮囑了蔣欣一番,甚至連羅素云,秦山也沒落下。
因為白天的時候,羅素云會帶可欣出去轉轉,秦山還真擔心發生什么事情。
結果,弄得蔣欣和羅素云都有些憂心忡忡。
晚上八點半左右,秦山正給可欣講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時,他的電話鈴聲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肖振東打來的,秦山立刻拿著手機到書房接聽。
“肖哥,什么情況?”
電話接通,秦山直接問道。
肖振東道:“一切都挺順利的,主要是跟你說一聲,也好讓你放心。余麗珍把詳細情況都介紹了一遍,我這邊已經根據她說的情況,以八里橋子,也就是她下車的地點為中心,查看所有路口監控。同時還以上車地點為中心,輻射性排查疑似車輛。并且已經聯系了省廳的畫像專家,約好了后天去省城繪制人像。”
“行,還是肖哥想的全面,又辛苦你了!”秦山說道。
肖振東道:“別客氣,這也是本職工作,大體就是這個情況,對了,跟余麗珍通話的號碼是一次性號碼,用別人丟失的身份證辦的,只通過這一次話,沒有任何價值,好了,時間不早,你也好好休息吧!”
說完,肖振東掛斷了電話。
聽肖振東說這些情況,秦山越發覺得對方具備不少反偵察能力,的確很難纏。
如果這些人真要琢磨你,肯定防不勝防。
秦山心里還是非常擔憂的,畢竟他不是單身,有老婆、孩子、父母。
調整了一下情緒,秦山繼續回到臥室給可欣講故事。
“白雪公主就這樣游啊游啊,游上了岸……”
“呵呵呵呵,爸爸,你講錯了,你講的是小鴨子!”
然后屋里爆發出一陣歡笑,其樂融融。
美好的夜晚很快過去。
第二天,秦山到單位轉了一圈,把該處理的工作處理了一番,跟曹新雅說了一聲,便開車趕往江山市。
從肖振東那里得到反饋,余麗珍已經配合公安機關反饋了有關情況,那么他自然要信守承諾,今天到江山市陪余麗珍往靜修庵走上一遭。
“我還有半小時到北山,你能準時到嗎?”
途中,秦山給余麗珍打了一個電話。
余麗珍道:“秦山,你辛苦一趟,到我家樓下接我一趟,可以嗎?”
聞言秦山眉頭一皺,問道:“你不是有車嗎?之前不是說好了在北山匯合嗎?”
“是,之前是那樣打算的,總之現在有所變化,你還是來接我一趟吧!”余麗珍有些急躁地催促道。
“那好吧!”
秦山答應一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以他對余麗珍的了解,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就去看看再說。
輕車熟路來到余麗珍家樓下,秦山把鐵板手別在腰后,按了幾聲喇叭。
沒過多久,余麗珍拎著包從單元門出來,快步過來,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了上來。
秦山二話不說,開車就走。
直到開到大街上,秦山才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什么非要我接你?”
余麗珍道:“青霞的爸爸不放心我一個人開車去,他非要跟著去,可是我不能讓他跟著,他跟著有些話不方便說。”
“你是擔心青霞的爸爸聽到不該聽到的吧?”秦山看了余麗珍一眼問道。
他已經有很久沒有見過余麗珍了,但是他發現余麗珍的相貌竟然沒有多大的變化,而且很會打扮,風韻猶存,不知道外邊是不是又有了新人。
“也是,他這個人疑心重,不想讓他有什么誤會,就拿這次失聯來說,他問了我好幾遍,是不是那一夜就在車里坐著了,什么都沒干?秦山,你說,我能干什么?我都這么大歲數了!”
余麗珍一副非常憤慨的表情。
“是啊,青霞爸爸疑心太重了,也是他心胸狹窄,不往那上邊想就是了,非要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秦山隨口附和著,余麗珍聽著也沒吭聲。
“去能見著樊青霞嗎?靜修庵可是不讓男的進去啊!”
秦山轉換了話題。
余麗珍這才道:“那個沒有問題,包在我身上。這兩年青霞可是受了不少苦,要是能讓她還俗,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個人閑居都比在山上好。”
“呵呵,也許她就覺得在山里好吧?當時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出的家!”秦山不以為然地說道。
“還說,當時要不是你給弄了一個名額,她還當不上尼姑呢!”余麗珍說起這件事情就有些慪火。
秦山掃了余麗珍一眼,冷聲道:“你可要弄清楚了,當時樊青霞可是求著我辦的,我還費了好大的勁呢,別現在又來馬后炮,不領情就算了。這一趟,我感覺都多余來,你們一家人,就會為自己著想,不懂得感恩。”
“行了,以前的事情不說了,這次你好好幫我勸勸她,最主要的是,你要親口跟她說原諒了她,或許能有一點希望……”
一路上,兩人商談起來,不知不覺地來到北山山門。
這里已經停了不少車輛,秦山找了一處偏僻的樹蔭下停了車,跟余麗珍拾階而上,往靜修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