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已經掛斷的電話，秦山踱步來到窗前，向樓下看去。
李學浩連人帶車，已經不知去向，應該是走了。
秦山便不再理會此人，坐到椅子上琢磨起事來。
大約二十分鐘之后，李新茂竟然再次撥來了電話。
秦山本想再次摁斷，但想了想，他按下了接聽鍵。
如果不接聽，李新茂沒準會一直給自己打，直到接聽為止。
這種行為非常討厭！
索性聽聽他說些什么。
“喂！”
秦山很隨意的打了聲招呼。
電話里傳來李新茂非常客氣的聲音：“秦市長，您好，您好，實在不好意思，冒昧給您打電話了。”
從措辭到語氣，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樣，有著天壤之別，仿佛秦山才是市委書記，而李新茂是他手下的人。
秦山心中嗤笑一聲。
人心啊，有時候就是這么現實！
真是見風使舵啊！
“什么事直接說，我這邊很忙。”
秦山可不管李新茂是什么態度，他聲音很冰冷地說了一句。
李新茂似乎并沒有因為秦山的態度而改變自己的態度，他依然很客氣地說道：“秦市長，實在不好意思，很冒昧地給您打電話了。”
“我打電話主要是給您道歉的，之前咱們之間有一些誤會，我對秦市長多有得罪，還請秦市長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里能撐船，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我知道秦市長家里人在江山市，您家里有什么事情，你隨時跟我說，我肯定能照顧好的，這一點您放心，還有……”
不等李新茂說完，秦山已打斷他的話：“李書記，你說的這些都是用在以權謀私上，我秦山不屑于這樣做，如果想照顧自己家里，也輪不到你。”
“李書記，好了，橋歸橋，路歸路，你我之間也沒什么交集，更談不上其它，就這樣吧，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秦山也不管李新茂是什么心情，直接掛斷了電話。
李新茂并沒有再打過來，但是一個多小時后，尉鳳云的電話打進來。
這個，秦山就不能掛斷了，他當即接聽電話。
“尉市長，您好！有什么重要指示？”
“呵呵，別整這一套，別動不動就指示的，你在公安局吧？我剛好從這邊經過，到你那坐一坐，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秦山笑著說道：“尉市長，看您說的，您大駕蒞臨指導工作，我必須有時間，而且還要熱烈歡迎呢！”
尉鳳云笑道：“哈哈，別說那么官方，我就是路過這里，跟你聊一聊，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也好長時間沒在一起談談心了。”
“昨天你有事，時間匆忙，也沒有創造出機會，我馬上就到了！”
秦山道：“好，我馬上去接尉市長。”
尉鳳云道：“你不用下樓了，我輕車熟路的，能找到！”
秦山堅持道：“尉市長不用客氣，我馬上就到。”
說完，掛斷了電話。
五六分鐘后，秦山在辦公室辦公樓門口見到了尉鳳云。
兩人見面少不了一番握手寒暄，然后秦山把尉鳳云領到自己的辦公室。
給上了茶之后，秦山陪著尉鳳云坐在沙發上，等她說明來意。
實際上，不用尉鳳云說，秦山也能猜出除尉風云所來何事？
這兩天來找他敘舊、溝通感情、拉關系的人太多了。
尉鳳云也不過如此，想拉近與自己的感情，不是沖著自己，而是沖著背后的顧仲安。
秦山心里非常清楚，無論會議室那件事結果如何，無論網上的發帖結果如何，自己將來去向是哪里，那些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就是自己與顧仲安的關系，只要顧仲安還在，自己去哪里，那都是細枝末節了。
尉鳳云喝了一口秦山沏的茶，贊嘆道：“真是好茶呀，清香淡雅，回味無窮。”
這個茶，只要左清芳來，基本上都會給他沏上，秦山覺得是有點茶味，但是要說多么多么清香淡雅，回味無窮，他也沒覺得，畢竟秦山更喜歡牛飲，不喜歡品茗，也不太懂。
“尉市長過獎了，您喜歡就好。”
秦山微笑應對，這種場合對他來說游刃有余。
放下茶杯，尉鳳云說道：“秦山啊，你的口風是真夠嚴，你后邊有這層關系，竟然誰都不知道！”
秦山笑著說道：“姐，我是來干工作的，你說我沒事的話，把這種關系擺出來，別人會怎么想？”
“是不是覺得我在炫耀？”
“是不是覺得我在仗勢欺人？或者說還是有什么目的？”
“所以我只能三緘其口，也為自己減去不少麻煩。”
尉風云點頭道：“是啊，秦山，像你這樣淡泊名利，一心撲在工作上的好干部，真是非常值得稱贊的！”
“上次顧書記到萬川市視察，跟我談了一次話，不知道是不是對我有不好的印象，你可曾聽顧書記談起過？咱姐倆在這里敞開心扉說，你有什么話跟姐實說就好！”
秦山道：“姐，您放心，到什么時候我都跟你一條心，有事我都實話跟您說。”
“但是，關于您的事情，我岳父確實從來沒有提起過，可能您還不了解我岳父這個人，他非常刻板、認真，堅守原則，甚至到苛刻。”
“您看他到江南省當省委書記，我跟我愛人一點毛光都沒借上，唉，當大領導的女婿難！”
“姐，你沒看網絡小說那贅婿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要學會受氣，學會看人家臉色，所以在他那邊，我人微言輕，大氣都不敢喘。”
“他不說的事情，我更是問都不敢問，在他面前，我就老貓面前的一只小耗子，很小很小的那種，他一吹胡子，瞪眼睛，我馬上就得鉆進洞里的那種。”
尉鳳云被秦山逗笑了，用手指著秦山說道：“你呀，哪有那么嚴重，而且你這個女婿到了這個級別，你岳父肯定會非常重視的。”
秦山神色一肅地說道：“姐，我真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岳父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不太在意人情世故，很少講人情。”
“他的標準就是法律和工作標準，就是條例的標準，就是政績和站位的標準，只要你工作做得好他肯定會看到，而且不會讓你的付出沒有回報，至于別的，我這個女婿……”
秦山嘆了口氣，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尉鳳云跟秦山聊了半個多小時，從秦山這里沒獲得絲毫有用消息，而且想跟顧仲安聯系感情的路也已經被秦山提前堵死了。
最終尉鳳云知道這次肯定不會有突破，便非常客氣跟秦山告辭。
秦山也是熱情地把尉風云送到了樓下。
兩人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