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萬春頓時有些傻眼,這才多長時間?
市紀委的黨組會議已經開完了,而且已經拿出了處理意見?
有了市紀委的支持,組織部和市委書記那邊,恐怕也不好拿出相左的意見了。
到底是紀委出來的人,程光南這邊就是護犢子啊!說不定縣里那些支持秦山的常委也都被程光南打了招呼,不然程光南怎么會那么熱心?
一瞬間,董萬春就做出了這個誤判。
雖然秦山那邊有市紀委的支持,但是董萬春心里并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畢竟在這件事中,朱正峰的意見更重要。
哪怕他聽從了市紀委的意見,但是一旦考慮自己的說法,略微從輕發落一下,也算自己對寇振海等人的交待。
可以說,自己已經仁至義盡,將來這些人也不至于狗急跳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如此想著,董萬春道:“程書記,在您打來電話之前,我跟朱書記已經通過了電話,朱書記指示我按程序走,先通過組織部和紀委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解決不了再通過市常委會會議解決。”
他盡量讓所說的話貼近事實,但是在別人聽來,卻覺得朱正峰是傾向于他的。
說到此處,董萬春不再繼續往下說,就此停了下來。
程光南這邊略微沉默了一下,便接著說道:“我以為你會先找趙市長,呵呵,想不到直接向朱書記做了匯報,那也很好。如果走到市常委會這一步,就說明縣委是不接受市紀委的意見,要堅持到底了?”
“到了通過市常委會解決的時候,就不單單是解決那九名同志的處理問題,還有縣委不服從市紀委決議的問題,以及你本人對縣常委會會議的態度問題,到那個時候,事情的嚴重程度將不可控。”
“好了,市紀委意見我已經傳達完了,如果你那邊想走程序,可以提交書面材料。如果沒有別的問題,那就這樣!”
說完,程光南隔了幾秒,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邊,董萬春徹底懵了,從程光南這一番話,他已經看到了走程序的最終結局。
如果程光南堅持要嚴厲處理寇振海等人,無論是組織部還是朱書記都不可能頂著紀委干。
而自己在縣常委會上所說的那一套,肯定是不管用的。
之所以要推翻常委會上的討論結果,董萬春是希望能夠獲得朱正峰的支持,有了市委書記的支持,然后在走紀委和組織部這一關,就屬于下行。
就如流水,肯定會少很多阻力。
沒有了朱正峰的支持,再通過組織部和紀委的有關程序上行,已經難如登天了。
董萬春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他已經放棄了往上走程序的想法,他不可能讓市常委會再召開會議討論自己的對錯問題。
那對自己是非常危險的,會造成巨大的不良影響。
雖然,寇振海那邊很難交待過去,但是與自己的前程比起來,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怎么能讓寇振海和宋世堂接受這個結果而不鬧事。
至于另外七個人,董萬春也管不了那么多,因為即便是許大業也沒給那七個人打過任何電話,沒有任何授意。
大約半個多小時后。
羅旭拿著按照縣常委會會議決議結果擬定的處理通報到董萬春的辦公室。
“董書記,關于河口鎮宋世堂、寇振海等九人誣告事件的處理決定已經起草完畢,請你審閱、批示!”
盡管董萬春在常委會議上明確表明態度要上報到市里,然后再做決定,但羅旭還是把這份文件拿了過來。
事情可以壓在董萬春那里,但是不能壓在紀委這邊。
他不把這份文件拿給董萬春,那就是他沒有履行程序,球就還在他的腳下。
只要拿過來,不管董萬春是什么態度,那么程序走到這里,下一步能不能走下去,羅旭這邊已經沒有任何責任了,所有的責任都在董萬春這里。
董萬春此時已經沒有了常委會議上的飛揚跋扈,他心平氣和地接過文件,并且讓羅旭坐下。
“羅書記,坐下,那有水,自己倒!”
說完,董萬春拿起文件看了幾分鐘。
隨即,沉吟道:“這個事情不小,你先把通報放這里,措辭上我再斟酌一下,后天,后天一早,我改過之后,你來拿,然后就可以行文了。”
羅旭明白董萬春已經屈服了,但是想拖一天的時間,其實拖已經沒有什么意義,要說拖這一天造成的后果,就是讓這件事情更加不明朗,使河口鎮的形勢更加地復雜。
他看了一眼董萬春,站起身道:“我這里沒有什么問題,但是這件事情我已經向市紀委做了匯報,程書記要求我這邊每天下班之前匯報一次進展,那我就如實匯報了。”
“等等,我再考慮一下,后天早上確實有些晚了,那樣,今天下班之前,你讓人過來一趟,我會拿出最終意見的。”
董萬春一聽羅旭威脅自己,連忙改口。
他真的擔心程光南在接到羅旭的匯報后,明天向朱正峰匯報,出現對自己不利的局面。
而他拖延時間,無非是給寇振海和宋世堂看的。
時間拖延得長一些還是短一些,本來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河口鎮,秦山在辦公室里正看著之前沒有看完的文件,姚鈴匆匆敲門進來。
“又出這么多汗?什么事值得這么著急的?”
秦山從紙抽里抽出了幾張紙遞了過去,用略帶責備的口吻說道。
“不,不用了,別再被人抓小辮子,還是盡量少惹麻煩吧!”
姚鈴連連擺手,就是不接那些紙。
秦山禁不住笑道:“你這都杯弓蛇影了?幾張紙你怕什么?算了,不用就不用吧,你這么急過來是發生事了?”
姚鈴連連點頭:“秦鎮長,宋世堂、寇振海、程先、葉麗娟那九個人都回來上班了,他們跟別人說,他們已經沒事了,回來正常上班。他們沒事了,那咱們的事情?”
“咱們有什么事情?”
秦山看了姚鈴一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