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
隨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秦山離座而起，非常不屑地說道：“董萬春，枉你還是縣委書記，竟然問出了這么弱智的問題？你腦袋是不是銹逗了？”
如果說之前雙方的交流帶著火藥味，那么現在秦山的這一番話，簡直就是人身攻擊了。
是在罵董萬春！
是的，就是罵！
用這個字來形容最為貼切。
鎮黨委書記在這樣的一次會議上罵縣委書記！
在座的一些常委都感覺心跳有些混亂，呼吸也不那么順暢了，這種情形，他們還從來沒有遇見過。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感覺到，完了，要出大事，但是誰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這種情形下，作為自己，該怎么處理。
甚至就連張雨晴也是，她也只是著急地沖秦山使眼色，不讓秦山這么沖動。
今天這件事情明顯是秦山不對，他再有道理，也要說道理啊，不能這么罵董萬春啊！
秦山就仿佛沒看到她的眼色一樣，罵完之后，梗著脖子看著董萬春。
事實上，他確實沒看到張雨晴的眼色，因為他誰都沒看，只看董萬春一個人了！
董萬春挨罵，他一時間也有些懵，但是他經歷過一些大場面，本能的鎮定還是有的。
不知道該怎么回，就先不回。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秦山，一邊想著該怎么應對為好，一邊問秦山：“秦山，你說完了嗎？”
秦山道：“沒有，但是，該到你說幾句的時候了，你要是不說，那我接著說了！”
“你說，我倒要聽聽，你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董萬春終于也罵人了，但是罵得比較隱晦，帶典的那種。
秦山如何聽不出來，他聞言反而笑了起來：“董書記，你這水平可不咋地啊，我說話再怎么粗魯，也還在人類的范疇，你這一張嘴就是動物世界啊！”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打嘴仗，咱們就事說事，我秦山就跟你掰扯掰扯！”
董萬春沒有吭聲，從兜里拿出煙盒，顧自從里面抽出一根，啪地一聲用打火機點著了。
秦山正比劃著手勢，準備開說的時候，見此情景，他從椅子上拿起包，往董萬春那邊走去：“來，董書記，也給我一根煙，原來你們開常委會是讓抽煙的啊！ 我還不知道呢！”
笑呵呵地坐到了董萬春旁邊，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秦山直接從煙盒里拿了煙，用董萬春的打火機點上。
會場上，所有人全部宕機！
秦山這是要搞什么？
最后的晚餐嗎？
明天就不過了，可著今天痛快嗎？
張雨晴此時也不方便說話，她一邊關注著秦山的舉動，一邊想著補救的辦法。
“夠了！秦山，你太放肆了。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董萬春忽然發難，猛地一敲桌子，朝著秦山怒吼起來。
秦山抽了幾口煙，悠悠吐出一口煙霧，問道：“董萬春，你說，我什么地方放肆了？是因為我抽煙嗎？還是因為我抽了你的煙？或者是因為我坐在了你旁邊？再擴大一點，是因為我污染了空氣？你說出個子午卯酉來！”
“秦山，不要扯別的，你對領導就這個態度嗎？”
秦山說的那些，若在平時肯定不好說，但在現在，肯定不算毛病，是因為你董萬春先抽的煙。
秦山采用的這一招，就是利用以前對付于坤的那招。
你自己是五八也別說我是四十，咱們是兩個鳥熬湯，一個鳥味，誰也別說誰!
董萬春在這件事情上說不出什么來，只能從態度上做文章。
但是，秦山今天有他的計較，已經放開了手腳，一點都不可能慣著董萬春，當即回懟道：“董萬春，你自己都不拿自己當領導了，還指望誰當你是領導啊？你一張嘴就給我扣個大帽子？你居心何在？這是一個當領導的能干出來的事？”
“你就說，哪個縣不缺資金？我能給縣里要來資金，你不說表揚我一下，還當成了我的罪狀？你說你腦袋銹逗沒？”
“還我搞小山頭，小團體，把財政局的工作弄混亂了，造成了惡劣影響，你這些都是屁話，我就為河口鎮要點錢就那么多罪名？你不是銹逗了，你是沒長腦子啊！”
秦山敲打起董萬春來，氣勢十足，一邊說，手指一邊敲著會議桌。
就仿佛秦山是領導，而董萬春是被訓斥的下屬一般。
再看此時的董萬春，臉色一片鐵青，等秦山說完，眼神陰狠地說道：“秦山，你真是虎字帶三嫂，彪啊！今天你也是囂張到頭了，就憑你攪亂常委會工作秩序，肆意辱罵領導，無視組織紀律這三點，就可以撤你的職，治你的罪！”
秦山臉上毫無懼色，他站起身來，目光咄咄逼人地說道：“董書記，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你可以給人戴綠帽子，但是給我扣大帽子卻不行。咱倆的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想搞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這幾天你不就是醞釀著搞我嗎？還攪亂工作秩序？哪亂了？我看也就你的頭發亂了點！”
“說我肆意辱罵領導？我哪句是罵你了，我所說的都是事實，反而你說話不干不凈，要看我怎么吐出象牙？我是狗嗎？”
“說我無視組織紀律，我無視哪條紀律了？違反哪條王法了？你讓來開會我就來了，你讓手機關機，我就關了，我也是看你抽了煙，我才抽的，我還違反什么了，你說給我聽聽啊！”
秦山連珠炮似地發問，讓董萬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在場的諸位常委，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石化。
甚至有的人覺得，要是董萬春是皇上的話，此時已經到了大喊，來人啊，拖下去，剁吧剁吧喂狗了。
明顯董萬春已經惱羞成怒，而秦山還在喋喋不休地質問。
大有一種，來吧，毀滅吧！過完今天就不過了，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咱們過把癮就死吧的意思！
“秦山，你給我出去，請你離開會場，滾，滾啊！”
終于，董萬春爆發了，對著秦山大喝起來，同時，指著會議室大門，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好的，董書記，這可是你讓我走的啊！那么，還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回松樹鎮了嗎？這個會算是開完，還是沒開完啊？”
秦山一邊作勢欲走，一邊笑著問道。
“滾，滾，秦山，你給我滾出去！”
董萬春卻是越來越暴怒，嘴唇氣得都有些發紫了。
“呵呵，董萬春，用你的話說，你還真是那啥吐不出象牙啊！你是不是啥道理都講不出來了，滾滾滾，說個沒完了是吧？人家《三國演義》片頭曲，兩個滾字之后還要提一提長江呢，第三個滾都不敢隨便說，你比人家還牛逼啊！”
秦山一聲痞笑，又繼續刺激董萬春：“董萬春，要不是我還有事情，我高低再跟你整幾句。你這個縣委書記，也就這個水平了，懶得搭理你，好了，你繼續，我先走了，這個破會我也沒興趣參加了！”
說著話，秦山拿起包，朝其他常委很隨意地揮了揮手，然后大步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