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昭懵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秦山的反應竟然激烈到這個程度,絲毫不顧忌自己的身份,不顧忌自己的形象,硬是跳上了會議桌。
“不像話!”
戴文昭看到有人攔著秦山,他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他真的很擔心秦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揍他一頓。
如果真的挨揍了,就算事后處理了秦山,他戴文昭的臉肯定也丟到家了。
所以,挨揍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這樣走了,雖然看起來有些示弱,有些狼狽了,但是只要事后能處分一下秦山,他的面子還是能找回來的。
就算秦山有朱正峰作為后臺,戴文昭也不相信,以朱正峰市委書記的身份還能任憑秦山胡來?
看到戴文昭匆匆走了。
秦山從會議桌上跳了下來,看了一眼那些阻攔他的常委,氣哼哼地出了會議室。
那些常委跟出去,看到秦山不是去追戴文昭,而是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們這才各自散去。
戴文昭臉色陰沉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摔,坐下來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一根煙,抽了一半,他狠狠地摁滅在煙灰缸里,然后拿起座機,給朱正峰打電話。
“喂!”
電話響了幾聲鈴,朱正峰接了電話。
“朱書記,您好,我是戴文昭,不知道您現在方便不,向您匯報一件事情!”
戴文昭很有禮貌地說道。
雖然在氣頭上,但是不講禮貌是不行的,對面是頂頭上司朱正峰。
電話另一邊,辦公室里的朱正峰聽到戴文昭這樣說,不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默念了一句,可千萬別是秦山那小子又闖了什么禍吧!
心里是這樣想的,但是他卻語氣淡然地說道:“哦,好,你說吧!”
戴文昭道:“朱書記,新調來的政法委書記秦山……”
臥槽!
果然跟秦山有關系。
戴文昭的匯報剛開了一個頭,朱正峰頓時放下了所有的僥幸,被秦山氣得有些肝疼。
臨上任之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秦山收斂一些,秦山也是做了保證的,可是,這三天還沒到黑就出了事情。
他現在只能祈禱秦山別闖出大禍就好,心里活動千千萬,但他卻留神聽著戴文昭下邊的話。
“……新調來的政法委書記秦山,他太不成熟了,剛才在縣常委會會議上太過任性、武斷、目中無人,尤其是態度極其惡劣……”
聽戴文昭這樣說,朱正峰下意識地問道:“怎么?他還敢在會上跟你拍桌子?”
“朱書記,何止是拍桌子啊,要只是拍桌子,我也不會給他那樣的評價,他啊,竟然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就跟孫猴子大鬧蟠桃會那樣,騰地一下就上了桌子,要不是大家攔著,估計他都得揍我!”
戴文昭的訴說聽起來義憤填膺,一個孫猴子的形象活脫脫地被描繪了出來。
“跳到會議桌上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一聽戴文昭這樣說,朱正峰大吃一驚,立刻腦補出當時的畫面。
戴文昭繼續道:“朱書記,事情的起因是召開常委會研究馬橋鎮鎮長的人選問題,在會上,我叫了秦山一聲,小秦書記,結果他就不高興了,到他發言的時候就指桑罵槐地指責我。當時我非常生氣,就批評了他幾句,結果他就跳到桌子上跟我撒野,當時為了顧全大局,我做了退讓,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性質非常惡劣,如果不妥善處理,恐怕會助長秦山同志的這種風氣,所以特意向朱書記匯報?!?/p>
戴文昭假裝不知道朱正峰跟秦山的關系,基本上把事情的脈絡說了一遍。
具體的細節,他怎么說的,秦山又是怎么回的,兩人是如何罵起來的,他沒有一一細說。
因為戴文昭覺得沒有必要。
事情的性質已經擺在那里,說得太詳細了,反而有損自己的形象。
在市常委會會議確定秦山擔任黑水縣政法委書記之后,戴文昭特意打聽了一下秦山的事情,說朱正峰是秦山的靠山這件事情就是打聽來的。
而且,他也知道發生在同春縣的一些事情,雖然不是很全面,但也知道秦山在同春縣很牛。
能從松樹鎮一個鎮黨委書記,直接調任到黑水縣擔任政法委書記,這件事情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
雖然這樣,戴文昭覺得,就算朱正峰跟秦山的關系再好,也無非就是收了秦山的錢財,建立起來的利益關系。
這種關系是見不得光的,至少從表面上,朱正峰肯定不敢明著偏袒秦山。
至于暗地里?
你朱正峰也沒跟我說要關照秦山,我管你暗地里怎么樣?
就算你是市委書記,也不可能因為偏袒秦山就把我怎么樣吧?
就真不怕把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鬧大嗎?
不管秦山有什么背景,戴文昭肯定不會讓秦山在黑水縣翻騰出什么浪花來,不管你什么來頭,都得在我的麾下站隊,得聽我的。
這就是他身為縣委書記的權威需要!
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些事情發生。
“就這些?”
聽戴文昭說完,朱正峰有些詫異地問道。
他覺得這點事情,不足以使秦山跳到桌子上,更不可能讓秦山因此就要動手的。
“朱書記,大體就是這樣,縣里所有常委都參加了會議,朱書記可以逐一調查!”
戴文昭成竹在胸地說道。
朱正峰想了想,說道:“那好的,我再調查一下,然后再做處理,別的沒什么事吧?”
“朱書記,別的沒有什么事了。您先忙,我掛了!”
聽朱正峰如此說,戴文昭便客氣地掛了電話。
其實很好理解,身為市委書記,朱正峰肯定要做全面的了解,否則不可能拿出處理意見的。
反正戴文昭覺得,不管怎么說,朱正峰都得拿出一個處理意見,否則這件事情會很快散布出去,對朱正峰將有很大的影響。
至于是誰散布我出去的,根本無從查證,因為參加會議的人那么多,誰知道呢?
戴文昭一邊抽煙,一邊琢磨的時候,朱正峰那邊已經撥通了秦山的電話。
“朱書記,戴文昭是不是給您打電話告我狀了?”
電話一接通,秦山直接問道。
朱正峰壓制住心頭的煩躁,說道:“你猜得挺準啊,是不是知道自己闖禍了?”
秦山笑道:“書記,我猜得準,可跟您說的那句話無關,自古有句話叫惡人先告狀,那個戴文昭就是個惡人,所以他先去告狀,本在我的預料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