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認認真真地聽完,站起身,立正著說道:“舅舅,您放心,您的教誨我一定牢記心中,我一定會對自己負責,也對云珊負責,更要對得起舅舅的栽培之恩。”
“呵呵,好,你坐,坐下說!”
羅懷義對秦山的態度非常滿意,他笑著招招手,讓秦山重新坐下。
秦山依言,再度落座,說道:“舅舅,要是時間允許的話,我想向您匯報一下到黑水縣工作的情況。”
羅懷義道:“這次來,另一件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下這方面的情況,主要是有沒有什么困難或難點,重點說一下。”
“好,舅舅,那我主要匯報三個主要事情。”
秦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后,開始匯報起來。
“第一件事情,我到黑水縣赴任的第二天,縣里就召開常委會會議,討論下邊一個鎮長的任命。我是在開會前不到半小時被縣委書記戴文昭找到辦公室的,他才跟我說開會的事情,然后跟我打招呼,讓我在會上投贊成票。”
羅懷義一邊抽煙一邊認真地聽著,當秦山說到這里的時候,他不禁眉頭一皺,問道:“你怎么處理的?”
秦山道:“舅舅,雖然戴文昭是縣里的一.把手,是我的領導,但是我既然是常委之一,就有我獨立的表決權,對吧?我肯定不能因為顧慮到各種關系就聽他擺布,盲目跟從。”
“對,這一點,你把握得很好!”
聽秦山這樣說,羅懷義表情一下輕松下來,滿意地夸贊了一句。
秦山也是笑了笑,然后繼續道:“舅舅,我就跟戴文昭說了,我說我對那個被提名的干部根本沒有任何了解,不能盲目表態,我只能發表棄權意見。舅舅,哪怕這個常委會會議晚開一天,我也能通過不同的渠道對那個人做一番了解,然后拿出我的個人意見。但是,戴文昭把時間卡得很尷尬,我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去了解那個干部的情況。”
“舅舅,不是我多疑,而是我當時就確定,那是戴文昭對我的打壓,他要在我一上任的時候,就必須對他服從。而我一旦聽了他的,那么我盲目表態,就會成為我的污點,就沒有了原則和立場,對我今后的工作會有很大的影響。”
“所以,不但在會前談話的時候,我就明確拒絕了戴文昭。而在開會的過程中,戴文昭用言語擠兌我,我依然堅持當初的意見,投了棄權票。當時,戴文昭就很不高興,挑我的毛病,還說我是秦潰的后人。當時我并沒有忍讓,而是據理力爭,跟戴文昭出現了正面沖突。”
羅懷義聞言,皺眉說道:“這個戴文昭太不像話了,太沒有組織紀律性了,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他要搞一言堂嗎?還不允許有不同的聲音了嗎?后來什么情況,你接著說。”
秦山繼續道:“舅舅,戴文昭找我談話的時候,我錄了音,還有開會的時候,我又錄了全過程。會后,我向朱正峰書記匯報了事情經過。后來應該是,朱正峰批評了戴文昭,他消停了兩天,沒有再找我麻煩。”
“但是市里龍鑫化工廠發生爆炸后,可能戴文昭覺得朱書記要下臺了,不用再忌憚他了,今天下午召開全縣安全檢查布置會議的時候,再次向我發難……”
羅懷義沉聲問道:“在那種場合他還沒忘了個人之間的那點矛盾?你說說,他是如何向你發難的,詳細說說。”
秦山道:“在會上,我就分管范圍對安全檢查做了部署,說得很詳盡,其中就提到了一個名詞,就是列為檢查重點的‘九小場所’,我說完之后,戴文昭就插嘴,讓我給參會人員詳細解釋一下,九小場所都包含哪些范圍,也好有針對性地進行檢查……舅舅,他雖然把理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我一聽就知道,他在刁難我……”
羅懷義臉色陰沉地說道:“沒錯,這種時候,提出這種要求,明擺著就是在刁難你。‘九小場所’我知道一些,里面涉及到不少數據,如果沒有充足的準備,是不可能回答準確的。你會前準備的時間充足嗎?”
秦山苦笑著搖了搖頭:“舅舅,哪有時間準備啊,下午一上班就開會,他們是上午下班前通知的。我看到別人發言都有發言稿,應該是早就得到了通知,而我中午聯系了一些別的事情,根本沒有時間準備,帶著兩只爪子一張嘴就去開會了!”
“要不是我對九小場所非常了解,爛熟于心,很可能我就真丟了人嘍!”
羅懷義目光一凝,震驚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任何準備,就憑著你的記憶,就給與會人員詳細地講解了九小場所都包含了哪些具體的地方?”
秦山確定地點了點頭,說道:“舅舅,這次會議,我確實沒有任何準備的時間,也沒有做什么準備,但是這些都得益于我上任之前,作了大量的功課,主要還是為了當好黑水縣政法委書記而做了準備。”
“好!秦山,你有心了!”
羅懷義的皺紋頃刻間舒展而開,拍了拍秦山的肩膀說道:“你等一下……”
說著話,羅懷義拿出手機,密碼解鎖后開始操作起來。
秦山并沒好意思看羅懷義在弄什么,而是拿起茶壺,給這位舅舅續上茶水。
大約一分多鐘,羅懷義才不再擺弄手機,而是看向了秦山:“來,今天你就當著我和云珊的面,把你會上講解的‘九小場所’再講解一遍,你就當我跟云珊是參會人員,怎么樣?能講出來嗎?”
此時,蔣欣緊張地看著秦山,她擔心秦山剛才在吹牛,如果被舅舅發現,總歸是不好的。
就在她擔心的時候,秦山卻是非常淡定地點了點頭:“舅舅,當然可以……”
說完,他便非常流暢地開始講解起來。
蔣欣臉上緊張的表情一掃而空,開始含情脈脈地看著秦山,聽他的講解,眼中滿是崇拜的目光。
而羅懷義則是一邊聽著,一邊看著手機,嘴角的笑容隨著秦山的不斷講解而越來越燦爛。
等到秦山利用不短的時間,把九小場所全部又說了一遍之后,他才停下來,看著羅懷義說道:“基本上開會的時候,我就是這樣講解的,舅舅,應該沒有說錯的地方吧?”
“好,很好,非常準確!”
羅懷義興奮地說道:“秦山啊,別看這只是一些知識點的問題,但是我敢肯定,除了專業人員外,一般人員都不可能完全沒有錯誤地講解出來。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簡單了。你目前的表現,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我的期待值。我倒是很好奇,除了這些,你還在會上講了什么內容,對了,你有沒有錄音?”
秦漢忙謙虛地說道:“舅舅,您可是太夸獎我了,其實我做得還遠遠不夠,我也是在不斷學習,不斷探索中不斷尋求進步和突破。會上的講話我倒是錄了音,但是沒有什么準備,怕您聽了見笑。”
羅懷義揮手道:“沒事,你播放一下,我聽聽,我就聽聽你臨場發揮得怎么樣,越是沒有準備,才越能顯示出你隨機應變的能力和自身的底蘊、素質,你放錄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