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山鎮距離松樹鎮大約三十多公里。
開車也沒用太久的時間,看到了界碑,上面寫著“團山歡迎您!”
很大的一塊界碑,上面的那五個字,龍飛鳳舞的。
又往前開了不遠,看到路邊有個村子,有村民在田里干活。
周世群對秦山道:“咱們過去看看,找老鄉聊聊。”
“好!”
秦山答應一聲,開車下了村道,然后把車停到了路邊。
周世群和秦山幾乎同時下車,周世群先跟那個村民打的招呼:“老鄉,在干活啊?”
“啊!”
那個村民大約四十歲左右,看了秦山和周世群一眼,又看了看司機跟兩輛車,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回應另一個“啊”字。
秦山看周世群這樣打招呼不行,他便開口道:“大哥,歇會兒,抽根煙,打聽個道。”
說著話,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拋給了那個村民。
“呵呵,那多不好意思!”
那村民接住煙,見是十七八塊錢的好煙,當時就笑逐顏開地放下農具,走了過來,說道:“這多不好意思啊!”
見秦山這么有辦法,周世群就不再說話,讓秦山先跟人家聊。
秦山這邊也拿出煙,給周世群發了一根,都點燃之后,他對那個村民說道:“這位大哥,往團山鎮政府是沿著那條路一直走吧?”
秦山的指向自然是剛才所走的方向。
“是,走個十七八里地就到了,很好找的。”
那個村民點頭應道。
“哦,也不知道鎮領導在家不?”
秦山順口問道。
“呵呵,那就不是咱們平頭百姓能知道的了,你們看起也是領導啊?”
那個村民看了秦山跟周世群一眼,說道。
還沒等秦山回話,村民又搖了搖頭:“但是,不太像,你們抽的這個煙,還沒有我們村長抽的好呢,應該不是領導。”
“呵呵,大哥,你還真走眼了,我們都是上邊下來的領導,是到各地做調研的,也就是視察,看看各地的群眾生活怎么樣?看看鄉鎮領導有沒有盡職盡責?看看老百姓有沒有什么訴求?總之就是了解民生的!”
秦山微微一笑地說道。
然后又解釋了一下:“就像古代的微服私訪!”
秦山吸取了以前的經驗,他要是不表露一下身份,老百姓未必能掏心窩子說話,也就失去了調研的目的。
因而他這樣介紹了他跟周世群的身份。
“是啊,老鄉,我們就是來了解民生的!”周世群此時也開口說話。
“嗯,這位像是大領導,這位像是小領導,說話都能聽出來。”
那村民指了指周世群跟秦山,笑著說道。
“是啊,大哥很有眼力,你這邊有什么困難,老百姓普遍的困難,都可以跟大領導提,將來領導會幫你們解決的。”
秦山再次重申了一遍。
“那好,那我可就說了。”
那村民也并不怎么怕跟領導說話,反正覺得自己就算說錯話了,領導也未必能把自己怎么樣,萬一真有用呢?
“領導,我們這最大的困難就是窮!生活質量上不去,這個是我們最大的困難!”
村民直言不諱地說道。
周世群點了點頭道:“各地都普遍存在一定的經濟問題,老鄉,你覺得你們窮的原因是什么?是土地產出少?還是產業單一?或者產業落后?”
村民道:“領導,您說的那些我也不太懂,土地產出少是肯定的,土地也少。另外沒有什么來錢的道兒,我們伺候地之后,還得去城里打工,把老婆孩子、父母爹娘都扔在家里,一是增加花銷,另一方面,也不太放心,總牽掛著。尤其我那媳婦,長得還挺好看,心里不踏實。”
聽村民這樣說,周世群跟秦山都忍不住笑了。
這家伙,還真是什么都說啊。
“我這也想能在家就把錢掙了,就像河口鎮和松樹鎮那樣,我們都挺羨慕那邊呢,我有個親戚就在松樹鎮,我都恨不得早點搬到那邊呢,可是現在都晚了。”
村民看似發著牢騷,其實是在說著心里話。
提到松樹鎮和河口鎮,周世群不由得看了秦山一眼。
他知道這兩個鎮,秦山都曾經待過,雖然他還沒去河口,但是從村民的口中能夠知道,那邊肯定搞得也不錯。
“你們的鎮領導沒有想想辦法嗎?”
周世群問道。
“沒看到有什么辦法,我們一直都這樣,窮餿的,鎮里那個學校破的,都不修,路也沒有松樹鎮好,也沒有什么企業和廠子。”
能聽出來,村民對鎮里非常不滿。
“你們鎮黨委書記和鎮長的生活條件怎么樣?”
周世群又問道。
“那可不知道,那么大的官,我們小老百姓可接觸不上!”
村民搖了搖頭,很無奈地笑了笑。
周世群眉頭皺了皺眉,再次問道:“那你見過你們的鎮黨委書記和鎮長嗎?”
“領導,我怎么可能見過呢,我哪有那個資格?”
村民無奈苦笑。
“那你知道你們后山鎮的黨委書記和鎮長是誰嗎?”
周世群退一步問道。
村民還是搖頭:“我們也不關心那個,別人知道不知道,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自己不知道那些當官的都是誰。對了,松樹鎮的那個鎮黨委書記叫秦山,這個我知道,那邊的人都夸他呢!領導,你們是多大的官,能不能給我們整個秦山那樣的好領導?”
聽到這個人竟然提到了自己,秦山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周世群心里卻是頗有感觸,秦山能做到這個程度,真是太不容易了,不知道付出多少汗水跟心血。
“老鄉,現在的干部任用機制就是能者上,庸者下,不合格的地方干部,肯定要被淘汰的。你們要相信國家,相信上邊。謝謝你,老鄉!”
周世群又對村民說了一番話,然后便話別,離開了此地。
車子繼續往前開,一直開到鎮里,秦山打聽了一下,然后去了鎮中、小學。
在松樹鎮的學校,秦山跟周世群都是在外邊看了看就離開了,并沒有下車。
可是,到了團山鎮小學,兩人卻是不由得下了車。
學校很破舊,雖然是樓房,但是墻面斑駁,一看就年久失修。
學校外面有圍墻,一墻之隔的另一面就是鎮中學,但是兩所學校中間的圍墻,塌了一大截,只有半邊圍墻還在佇立著,兩所學校已然是一副貫通的態勢。
“秦山啊,你看,那邊的圍墻很危險,一旦倒塌,如果有學生在附近,可能會造成人身傷害。”
周世群指著院墻那邊說道。
秦山點了點頭:“是啊,而且,連警示標志都沒有,學校也太不重視這方面的問題了。”
兩人正議論的時候,學校門衛室的一個老頭出來問道:“你們兩位找誰?”
看秦山跟周世群氣質不俗,又都開著車,老頭說話還挺客氣的。
周世群看向了秦山,他知道秦山鬼點子多,就讓秦山應對。
而且,他是市領導,不能隨便撒謊或者謊報身份,以免影響自己的正面形象。
秦山就沒有這個顧慮了,他不但機靈,能隨機應變,最主要是不太注重自己的身份和形象,是個唾面自干的主。
在砂場的時候,他還冒充買砂子的呢。
“大爺,抽根煙……”
秦山沒有回答門衛老頭的話,先是給了老頭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