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鎮長,來個黃豆燉豬蹄子,這個寓意好,步步高升!”
“再來個凌河胖頭魚頭,十斤以上的,寓意領導如魚得水,當上宋頭領……”
“別扯淡,梁山啊?還宋頭領?把我當宋江了?”
“哈哈哈……鎮長,你可太幽默了……”
周世群聽了幾句,都是在一邊點菜一邊拍宋玉福馬屁。
他推斷,這撥人里肯定宋玉福官職最大,鎮黨委書記絕對沒在這里。
宋玉福等人點的這幾道菜,都不是短時間能上來的,而且,他們正在請示宋玉福喝什么酒,一看真是要大吃一頓啊!
最終又點了六七道菜,酒也不便宜。
然后一個美女服務員從那邊出來,往后廚去了。
這個時候,秦山在司機的招呼下走了過來,到桌前對周世群道:“大哥,菜都點完了,都是本店的特色菜,可以嘗嘗。”
他說話是壓著嗓子說的。
不用周世群提醒,秦山已經聽到隔壁的高談闊論聲。
“兄弟,別點太多,免得破費!”
周世群順口說了一聲。
他與秦山心有靈犀,都知道現在絕對不能什么都不說,光聽隔壁鄰居的,這樣很容易引起對方疑心。
到任何時候都不能輕視對手,否則必敗。
“大哥,不就幾個菜嗎?咱們大老遠地過來,還是吃得起的,沒關系,這頓我請,等回了省城,你再請我不行嗎?”
秦山忽忽悠悠地說著,向隔壁透露出自己不是本地人的信息。
兩人正說話的工夫,隔壁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了出來,路過秦山這桌時,貌似不經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就走了出去。
過了兩三分鐘,這個人抱著兩瓶葡萄酒回來。
走到秦山這桌的時候,她很熱情地問道:“問一下,外邊那個邁騰是你們的吧?”
然后她說出了秦山的車號,解釋道:“我看到剛才有小孩子在那邊劃車,所以過來問一下。”
秦山怕這個人見過自己,只是低頭喝茶,沒有說話。
周世群卻是擺了擺手,道:“不是我們的。”
他心里很清楚,很可能這是對方試探自己這邊的一個手段,因為秦山的車是江山市本地牌照,人家并不放心。
“哦,還有一輛紅旗車,牌照是……這個車好像也被劃了!是你們的吧?”
那個女的繼續問。
“是嗎?小吳快去看看!”
周世群聞言,急忙對司機說了一聲。
司機立刻起身,快步出了飯店去查看。
“謝謝美女啊!”
周世群朝那個女的道了聲謝,那女的說了句客氣話,就回自己那邊了。
過了也就兩分鐘,司機匆匆回來,臉色有些難看地對周世群說道:“老板,真被劃了一個道子,但是沒抓到劃車的小孩。”
說著話,他朝秦山癟了癟嘴,指了指秦山,用手比量了一下長度,意思是告訴秦山,你的車也被劃了。
秦山當即起身道:“大哥,我去看看,誰家的孩子那么討厭!”
說完,他起身,到了飯店外。
外邊停著七輛車,包括自己這邊的兩輛,宋玉福那邊的兩輛。
秦山仔細看了看,只有他跟周世群的車有劃痕,其余五輛都沒有。
劃痕都在三十厘米長度,兩邊輕微,中間嚴重,以秦山的經驗,一看就知道應該是手里拿著鐵物,一走一過劃的。
這種劃法很隱蔽,隔著車,只要看不到手上的動作,就發現不了車子被劃了。
秦山仔細回想了一下,其余五輛車,除了宋玉福那兩輛外,另外的三輛車在他們來的時候就停在那里了。
可能只有這兩輛車是在宋玉福這些人到飯店后才停的,所以才被當成試探的目標。
秦山看自己車上的劃痕,只是一掃而過,他重點看的是周世群車上的劃痕。
他不確定剛才那個女的是否安排眼線看著這里,畢竟人家是地頭蛇,在這里人頭熟。
秦山在紅旗車旁邊看了一兩分鐘,然后一眼都沒再看自己的車,就直接轉身回飯店。
轉身的時候,秦山目光如炬,四處看了看,他主要是想看看附近有沒有監控攝像頭。
可是,她一眼就看到給宋玉福那桌點菜的美女服務員在窗前看著自己。
實錘了!
這個女的肯定是宋玉福那邊的眼線!
秦山故作不知地目光一掃而過,繼續看了看附近,然后他沒有看到有視頻頭,但卻看到飯店的外墻掛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免費泊車,車損自負。
這讓秦山懷疑這是對方慣用的伎倆?
不過,他也不確定,畢竟這樣的免責牌子,很多店鋪都懸掛的。
“怎么樣?”秦山回去之后,周世群問道。
秦山道:“真倒霉,沒看到誰劃的,回去得補漆了,下次再也不來這兒了,對了,大哥,旁邊的車劃的也不輕。”
周世群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茶杯,把茶水一飲而盡,然后把茶杯往桌子上一蹾,明顯是有些生氣了。
另一輛車,不用問,那就是秦山的車。
他們只當是開一輛車來的。
這個時候,那個美女服務員提著一壺茶水,送到宋玉福那桌,略微停留了十幾秒,小聲說了些什么,秦山也沒聽清楚。
然后,那個美女就從那邊出來,問了秦山這桌一句還需要茶水不。
秦山擺了擺手,沒跟她啰嗦,就讓她走了。
“大哥,要是讓我找到是哪個孩子劃的,我非得拎脖領子去找他家長……”
隔壁已經沉默了一段時間,秦山開始沒話找話。
這樣才符合受害者的邏輯。
周世群還沒說話,隔壁一個女人卻“撲哧”笑了一聲。
秦山聽出來了,就是剛才報信的那個女人,應該是覺得自己這傻冒竟然真信了是孩子劃的,覺得可笑吧!
“來,兄弟,點著,壓壓火!”
周世群此時拿出煙,給秦山和司機一人發一根,以便讓這邊自然忽略掉剛才的笑聲。
三人都點上煙,秦山對周世群道:“大哥,那家砂場的價格有點高,不行明天再找一家看看……”
“也不用著急,先等等看,反正咱們也不著急用,讓他主動來找咱們!”
周世群知道秦山的意思,便回了一句。
“嗯,大哥,那家砂子的質量是不錯,那家的女老板,也有樣……我都看好了!”
秦山說著說著,就更加入戲了。
這是兩人的即興表演,之前沒有彩排過,但是兩人在砂場認識的,談談砂子彼此都還熟悉,比較有共同語言。
“呵呵,就你那眼光,你是沒見過美女啊……”
周世群笑了幾聲。
就這樣幾句交談,隔壁那些人覺得秦山這桌絕對是不相干的外地過客,此時已經完全放松了警惕,聊天也不再顧忌什么了。
“哥幾個,我說,今天要好好喝,以后再喝可就不方便了!”
這是宋玉福的聲音。
“宋鎮長,不,以后得叫您宋書記了,宋書記,也沒什么不方便的,到時我們到松樹鎮找您喝酒,隨時都可以聚的……”
這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