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巖詢問,張雨晴便說道:“陳部長,我是這樣考慮的,這件事情因為我來匯報而起。如果讓您聯系紀委和財政局,萬一,我是說萬一跟我匯報的有所出入,多少都對您有一定的影響。”
“我張雨晴絕對不能讓您承擔這個責任!基于這一點,以及時間的急迫性,我想在向您匯報之后,再向市委周書記匯報一下,爭取取得周書記的支持,由周書記協調,紀委和財政局,這樣以上兩個問題就可以避免了。”
聽張雨晴說完,陳巖眼皮一挑,抬頭看向了張雨晴,問道:“雨晴同志,你跟周書記以前有過接觸?”
張雨晴把話說得這么滿,讓陳巖不免想到這種可能。
張雨晴微微搖頭道:“陳部長,我跟周書記互不相識,也沒有接觸過,但是我聽人說周書記辦事雷厲風行,為官公正廉明,官聲極好,他應該會支持我的做法,所以我想試一試。”
她到市委這邊主要就是找新任市委書記周世群的,先一步見陳巖,就是走一下程序。
依靠陳巖一個人快刀斬亂麻似地把這件事情處理完,是肯定不可能的。
要動董萬春,只有周世群有這個權利。
張雨晴不可能不跟陳巖打招呼,從他這里出來,就去找周世群,所以,這件事情的難點在于如何溝通。
即去見了周世群,又不得罪陳巖,甚至還能得到陳巖的支持。
畢竟,市委組織部長陳巖這個人,張雨晴也是不好輕易得罪的,因此張雨晴用了這番說辭。
陳巖權衡片刻,覺得張雨晴去見周世群,只要不亂說話,對自己是沒有什么影響的。
而且,在張雨晴說出這番話之后,自己若是不同意張雨晴向周世群匯報,將來一旦出了問題,責任便在自己這邊了。
如此一想,陳巖便問張雨晴:“你打算怎么跟周書記匯報呢?”
張雨晴早已經打好了腹稿,聞言便道:“陳部長,我會簡單扼要地把關于董書記的事情向周書記匯報一下,然后跟周書記說,我已經到您這里進行了匯報,您這邊非常重視,并準備立刻啟動調查,但是從您這里出來之后,我覺得需要多部門協調,所以又特意向周書記匯報一下,希望能得到周書記的支持。”
一聽張雨晴這樣托舉著自己,關鍵的地方還把自己摘了出來,陳巖很是滿意,便道:“好,這樣說可以,而且,我提醒你一句,跟周書記匯報的時候,一定要慎重,哪怕慢一些,也不要說錯話,這一點很重要!!!”
“好的,謝謝陳部長提醒,我一定會注意的。”
張雨晴點頭答應,然后跟陳巖握了握手,告辭離開了陳巖的辦公室。
很快,張雨晴來到周世群的辦公室外。
這間辦公室也就是以前朱正峰那間,只不過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時過境遷,現在已經換了主人。
這件事情是秦山在電話里告訴張雨晴的,秦山則是聽周世群親口說的。
目前周世群的秘書還是用的副秘書長陳亮,暫時沒有換人。
張雨晴敲了敲門,陳亮過來開門,寒暄了幾句把張雨晴讓了進來。
他跟張雨晴屬于那種認識是認識,但不是很熟,也沒有什么交情的那種狀態,簡單地聊了幾句,問明了來意,陳亮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先等著。
因為房間里,在她之前,已經有三個人在排隊等候了,有兩位是市直機關的領導,一位是市委的部門領導。
張雨晴都不是很熟悉,但也碰過面,而且在這種場合,根本不適宜攀談,所以彼此之間只不過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就各自坐著等待。
辦公室里,周世群正在會客。
突然間,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是秦山發來的信息,告訴他,張雨晴已經到了,正在外面等著。
周世群肯定是不可能第一次就給張雨晴特殊待遇的,因為他原本就不應該與張雨晴存在任何交集。
但是,周世群卻加快了與人談事的速度。
很快,辦公室里的人出去,陳亮進來,按照順序跟周世群說下一個是誰。
然后經過周世群同意之后,把人帶了進來。
周世群剛剛上任,各種事情很多,來見他的人也很多,幾乎整天都在忙,因此,他的效率也很高。
接連見了幾個人之后,在本次會客結束之后,陳亮又走了進來,很恭敬地對周世群匯報道:“周書記,下一個是同春縣縣委組織部長張雨晴同志。”
說到這里,陳亮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注意觀察著周世群的反應。
對于這位新來的市委書記,他也是在一直觀察著,琢磨著周世群的脾氣秉性,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聽陳亮報完訪客的身份,周世群看了看手表。
就在陳亮以為周世群不會接見張雨晴的時候,卻聽周世群說道:“帶張雨晴進來吧,快中午了,后面的人上午就不見了,下午再安排吧!”
“好的,周書記!”
陳亮答應一聲,出去之后,把張雨晴帶了進去,然后回到外間,對過來排隊的兩個人說了一聲。
讓他們下午再過來。
來的人基本都是拜會新領導,匯報工作的,沒有什么緊急的事情,聽陳亮這樣說,自然都客客氣氣地離開了。
陳亮看了看手表,距離中午下班時間,還有四十三分鐘。
周世群并沒有問后面還有幾個人,就直接讓人家下午來,這個安排到底與張雨晴的到來有沒有關系呢?
陳亮自然無法驗證這一點,但是,張雨晴已經在他心里劃了一個重點號,然后開始計算張雨晴在周世群辦公室里停留的時間了。
張雨晴肯定不知道陳亮的這些操作,她進了周世群的辦公室之后,也是很恭敬地招呼一聲:“周書記您好!”
“好,雨晴同志,你好,坐,你是在同春縣組織部擔任部長一職吧!”
周世群站起來,隔著老板桌跟張雨晴握了握手,然后朝辦公桌前面的一把椅子一指。
“是的,周書記!”
張雨晴答應一聲,便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
兩人都同時忽略掉了,在團山鎮迎賓飯店里曾經見過的那一幕,仿佛那件事情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或者,兩人都同時忘掉了,對方的長相,就算再見面也認不出來彼此。
目前張雨晴跟周世群之間的信息獲得狀態非常有趣,所謂的信息獲得狀態,就是彼此之間的了解狀態。
張雨晴跟周世群之所以能在今天,在這里相見,都是因為秦山這個中間人。
張雨晴已經知道秦山跟周世群接上了頭,也知道秦山跟周世群一起去過團山鎮。
但是,周世群并不知道張雨晴已經知道了這些。
他叮囑過秦山,不要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以及交往細節,讓秦山當一個忽略掉這段關系的出謀劃策人。
也就是說,在今天張雨晴與周世群的這次會面中,是沒有任何秦山的影子,不受秦山任何影響的。
因此,這個關鍵點,秦山已經跟張雨晴講得很清楚。
這也就意味著,同春縣的那些事情,與秦山毫無關聯,完全是張雨晴一個人的個人行為。
而周世群無論采取什么動作,也都與秦山沒有關系,完全是出于本身職權而做出的應對。
秦山一再叮囑,張雨晴自然不會把這件事情弄砸了。
她坐下之后,很是客氣地對周世群說道:“周書記,實在不好意思,您剛上任,我就來麻煩您,是因為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必須要向您匯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