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邊,周世群說道:“剛才省公安廳副廳長祝慶龍過來找我,說起了雷綬的事情。”
秦山對雷綬的背景關系有過一些耳聞,也僅僅是耳聞而已,沒那么確鑿。
周世群這樣一說,秦山立刻就得到了印證。
“嗯,是來撈雷綬的?”
秦山問道。
周世群道:“是的,但是沒有說那么直接,說得很委婉,但是表達了那個意思。我說我還不清楚這件事情,但肯定會公正處置的,弄清事情真相,不會讓下邊的人冤枉雷綬的。”
“我就是表達出我公正處理的態度,但是看祝慶龍的意思,以為我變相答應了他的請托,走的時候很高興。”
秦山笑道:“大哥,你這個回答能得一百分,滴水不漏啊!既表明了立場,又省得祝慶龍繼續糾纏你。”
周世群道:“跟祝慶龍可以說得含糊一點兒,但是在處理雷綬的事情上,肯定一點不含糊,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知道有這件事。”
結束了跟周世群的通話,秦山給羅懷義編輯了一條信息,說了這件事情。
不到三分鐘,羅懷義的信息回過來:沒關系,有我呢!
秦山頓時如同吃了一劑定心丸,心里踏實了很多。
接下來,他看了看手表,已經將近九點,便給肖振東撥出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肖振東直接說道:“兄弟,怎么樣?休息好了嗎?”
秦山道:“我還行,肖哥怎么樣?昨天可是辛苦你了!”
“我還好,回到市里已經很晚了,本來想多睡一會兒了,被電話鈴聲驚醒了。哦不,不是你這個電話,是別人打來的。”
肖振東明顯是打著哈欠說的。
秦山試探性地問道:“難道祝慶龍給你驚醒的?”
肖振東立刻驚訝地說道:“哎呀,兄弟,你真是料事如神,還真的猜對了。你也知道他跟雷綬之間的關系?”
秦山含糊地說道:“肖哥,我也是略有耳聞,不過,他不算什么,一個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而已,他要是摻和大勁了,我把他也扔進去。”
電話另一邊,肖振東聽秦山這樣說,感到特別的震驚。
以秦山的性格,跟省公安廳的領導搞個對抗,不低頭,不認輸,肖振東是完全相信的。
但要是說,秦山能把祝慶龍怎么樣,肖振東還真是難以相信。
不過,秦山在他眼里的確是太神秘了,要說秦山真沒有這份力量,肖振東也不好確認。
略一沉吟,他便對秦山道:“兄弟,我感覺祝慶龍肯定是要摻和進來的,剛才給我打電話,沒說什么實質的事情,是找我見面。我感覺,有些話,他肯定要當面說的。不過,兄弟,他這邊我不會妥協的,我早知道他跟雷綬的關系,但是我也沒慣著雷綬。”
秦山聞言贊道:“肖哥,你真是條漢子,我給你交個實底,祝慶龍想要在這件事情上找你麻煩,肯定是不好使,有事我給你解決。還有就是,雷綬陷害我,我要是不留個心眼,證據充分,恐怕會很被動。你跟祝慶龍見面的時候,適當取證,沒有壞處。”
肖振東自然明白秦山的意思,當即說道:“行,兄弟,我算是跟你學了本事啦。對了,段子衡的事情,今天就能走完手續,明天就可以回市局上班了。”
“行,肖哥,辛苦你了,咱們兄弟就不說客套話了,事上見。”
秦山表達了謝意,兩人就此掛斷了電話。
隨后,秦山又把祝慶龍來找肖振東的事情也發信息告訴了羅懷義,這才開車返回縣委大樓。
把車停好后,秦山進樓的時候,在樓門口迎面正碰上匆匆出來的縣委書記戴文昭。
兩人腳步同時停住,四目相對。
戴文昭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顯然是要出門,他目光冷冽地看著秦山,冷哼一聲說道:“秦山,我現在就去市委,親自向市委周書記反映你的問題,你還是不要太得意……還有,我要告訴你,這里面的水很深,遠遠不是你一個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所能淌得起的,有的人也遠遠不是你一個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所能惹得起的……哼……”
戴文昭說完,冷哼了一聲,走向停車場。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祝慶龍的電話。
祝慶龍在電話里說,他已經見過周世群了,雖然周世群沒有明說什么,但他在話里已經表達了會關照雷綬的意思,讓戴文昭再加一把柴,到周世群那里去告秦山,市委周書記應該會很樂意見到這個助力的。
不知真相的戴文昭信以為真,所以剛才說話的時候才理直氣壯、胸有成竹。
“呵……”
看著戴文昭的背影,秦山緩緩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上樓。
沿途碰到的工作人員,看到秦山時,雖然還是正常地打招呼,但是暗中眼神中復雜難明的意味卻是非常明顯。
秦山猜測,肯定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現在已經開始發酵了。
回到辦公室,秦山給謝宏光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到辦公室來一趟。
很快,謝宏光敲門進了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看了一眼神情恭敬的謝宏光,給他發了一根煙,讓他坐下。
兩人都點著煙之后,秦山笑著問道:“今天聽到什么消息了嗎?”
謝宏光沉吟了一下:“是,秦書記,我聽到一些消息,還琢磨著怎么跟您說呢!”
秦山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說說,都聽別人怎么說的,不要有顧慮,聽到什么就說什么!”
“嗯,秦書記!”
謝宏光答應了一聲說道:“我聽人說,昨天晚上雷綬有意抓秦書記的酒駕,結果秦書記來了一個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不但把雷綬揍了,還揍了好幾個警察,就連戴書記,也被秦書記給罵得狗血噴頭。”
“嗯,還有嗎?”
秦山一聽,覺得這些基本上都是事實,并沒有歪曲,于是繼續問了一句。
他心里很清楚,昨天在場的人太多,圍觀的人也多,這件事情肯定會在短時間內傳遍全縣,尤其是這座大樓。
謝宏光道:“秦書記,大伙對你敬佩的同時,也私下里說出了一些擔心,他們有的人知道雷綬在省里有關系,恐怕不會輕易就范的,大都擔心你的安全。”
說到這里,謝宏光起身來到秦山的辦公桌邊,輕聲說道:“秦書記,我很敬佩您,各個方面都是。聽說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之后,我猛然才想明白,您為什么要滿城轉轉,還特意問了酒駕的事情,原來你早就防著雷綬跟你玩這一手啊?”
秦山頷首道:“我雖然沒有害人心,但是卻不能沒有防人之意,所以,對于他的那種下三濫手段,我一直都防范著。”
謝宏光點點頭,不無擔心地說道:“嗯,秦書記,那可要更加留意雷綬那邊,也好早做打算,更何況,您跟戴文昭書記也已經撕破了臉,這相當于有兩個人在琢磨您了,里面的道道您也是明白的……”
秦山聞言,笑著擺了擺手:“宏光,你說的我心里都有數,謝謝你的關心。我這次找你來是想讓你跟永勝砂場的老板季成聯系一下,告訴他雷綬已經被停職的事情,看看他能不能把有關雷綬的問題反映一下,大體就這個意思,你委婉地說一下。對于雷綬的處理,我們需要從季成這里打開突破口,你就在這里打電話就行,我也聽聽他怎么說!”
謝宏光一聽秦山這樣說,他就明白秦山是要把雷綬往狠里整了,昨天的罪名還不夠,他還要繼續深挖了。
“怎么了?有問題?”
看謝宏光沒有立刻回應,秦山問了一句。
謝宏光連抽了兩口煙,對秦山說道:“秦書記,有一句話我想說說,也不知道對錯……”
“行,你說!”秦山笑著對猶猶豫豫的謝宏光一揮手。
謝宏光道:“秦書記,我個人倒是無所謂,但是您走到今天這一步,其實很不容易。我就直言說了,人家都傳您是通過前市委書記的賞識才到這里當的政法委書記,當然了您的能力和魄力都是我非常敬佩的。但是雷綬窮兇極惡,而您這邊如果沒有人力挺,恐怕……進展不會那么順利,一旦打虎不成,各個方面都難以收拾!”
謝宏光雖然說得很委婉,秦山卻聽得明明白白,便笑著說道:“宏光,你不用擔心那些,在咱們這個位置上,只有應該不應該,而沒有什么后悔不后悔,應該干,干就是了。我跟你說,我敢動雷綬,就是沒把他看在眼里,戴文昭也是,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來,自古邪不勝正!”
見秦山并不是不知輕重,而是明知山有虎,偏上明知山,他便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秦書記,既然您前后都想到了,那我就追隨您的翼尾,大干一場就是了。 ”
說完,謝宏光拿出手機,開了免提,給永勝砂場的老板季成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