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按下了接聽鍵,并且開了免提,點上了錄音。
“喂,你好,哪位?”
秦山裝作不知道是誰打來的,很正常地詢問了一句。
“是秦山嗎?我是江南省公安廳的領導,我叫祝慶龍。”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讓人很有壓迫感。
但那是對一般人來說,但對秦山,祝慶龍的語氣根本無用,秦山很淡然地問道:“哦,祝領導,你有什么事情嗎?”
這種語氣代表了他并不知道祝慶龍是何許人也!
“我是江南省公安廳的副廳長,你可以叫我祝廳長!”
似乎祝慶龍并不滿意秦山對他“祝領導”這個叫法,特意提醒了秦山一句。
“哦,不好意思,祝廳長,我對省領導這塊不太熟悉,剛才失禮了!”
為了表明自己并不知道對方是誰,秦山特意還說了一句歉意的話。
“哦,沒關系,給你打電話是因為黑水縣公安局查酒駕的事情。省公安廳知道這件事情之后,非常重視,因此我過來具體了解一下有關情況,并且監督妥善處置。”
祝慶龍直接說道。
秦山聽出了他話里有毛病,但是并沒有立刻揭穿,而是繼續問道:“哦,那祝廳長找我是想要了解情況嗎?”
祝慶龍道:“情況肯定是要了解的,而且,我聽說你跟縣公安局長雷綬以前有矛盾,也是為了調解你們之間的矛盾,妥善處理這次事件才找到你的。我現在到了你們黑水縣正在考察昨天的現場,秦山同志,你現在就過來吧!咱們面談!”
秦山看了周世群一眼,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
都覺得祝慶龍為了雷綬的事情還真上心啊,竟然跑到了黑水縣,而且,還在套他的話。
秦山肯定不會上當,他當即說道:“祝廳長,我現在沒在黑水縣,沒法趕過去。而且,我要強調一點,我跟雷綬同志沒有任何私人恩怨,因為我調到黑水縣并沒有多長的時間,彼此見面也不超過一巴掌之數。”
“但是,我正在從事的工作,或許引起雷綬同志對我的不滿,也有可能,但那只是單方面的。基于眼下這種情況,祝廳長,你想要了解什么情況,就在電話里說吧!”
祝慶龍當即說道:“秦山同志,當前這件工作是最緊要的工作,是涉及到團結與和諧的重中之重,是涉及到公正與法治的維系,所以,不管你現在在做任何事情,在見任何人,都立刻中止,咱們可以約個地方相見。或者你告訴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也可以。”
秦山道:“既然祝廳長說得這么嚴重,那我想確定一件事情,你要找我見面是公事還是私事?”
祝慶龍當即沉聲說道:“自然是公事,我跟你素不相識,能有什么私事呢?”
秦山繼續道:“那祝廳長是代表省公安廳過來處置這件事情的?”
祝慶龍略一遲疑,便說道:“是這樣的,我自然是代表省公安廳。”
秦山要的就是祝慶龍這句話,他當即說道:“祝廳長,既然是這樣,涉及到政法委和公安局的事情,我這邊也聯系一下市政法委李書記、市紀委程書記,你那邊也找一下市局肖振東局長,咱們坐到一起,進行一下情況交流。”
祝慶龍聞言,立即否了秦山的這個建議:“秦山同志,現在還不到那個程序,我是想先單獨跟你談談,這件事情的影響很大,我們就是本著能夠盡快解決的方針,把各方的損失都減到最小。我的意思你應該能明白吧?”
“行,祝廳長,我現在正在江山市醫院呢,我昨天被警察打了,我準備檢查一下,看看傷勢。那你是來江山市,咱們見面?”
秦山順口胡說道。
“那好,既然這樣,那我就返回江山市,等到了之后,給你打電話,咱們約地方。”
聽到秦山答應了自己,祝慶龍明顯語氣輕松了不少。
“好的,祝廳長,等我回來之后,聯系你!”
秦山說完,掛斷了電話。
“你真準備見祝慶龍?”
等秦山掛斷電話,周世群詫異地問道。
秦山抽了口煙,悠悠說道:“書記,這個祝慶龍之前找過你,隨后,他又找了肖振東,現在又來找我,我大體能猜測到他的想法了!”
“他還找過肖振東?”周世群皺眉問道。
秦山點了點頭:“就在我開車往回返之前,跟肖振東通了一個電話,是他親口說的,而且也是要求跟肖振東見面。祝慶龍不想在電話里跟我談事情,估計是怕我錄音吧!他謊稱代表省公安廳來的,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說,既然矛盾不可調和,那我要是能拿到一些對他不利的證據也好。”
周世群沉吟道:“你也別大意了,祝慶龍既然能在電話里防著你,見面的時候,也肯定會防著你。而且,戴文昭來的時候,特別跟我提到你,說你各種卑鄙手段層出不窮,尤其是喜歡偷拍和偷摸錄音,無所不用其極,讓我也小心你!”
說著,周世群笑了起來,看來,在這方面,你真是大名遠揚啊!
“沒有辦法,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秦山很無辜地攤了攤手。
周世群想了想說道:“祝慶龍是公安口領導,他掌握著不少的資源,跟他見面你要小心一些,別到時談崩了,再使出極端手段。”
秦山毅然道:“書記,我還是想見一面,否則的話,他也不會消停的,會一直找我。有句話是怎么說來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跟他見上面。我就能有所收獲,哪怕談話的時候錄不上音。”
“那行,你要做一些必要的準備,看來祝慶龍想在各個環節都做手腳,從而讓雷綬從輕處理,他肯定聽出我話里的官腔,并沒指望我能主動出手。他覺得,只要下邊的工作都做好了,到我這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通過,我就不會從中作梗。”
周世群微微點頭,對秦山分析道。
秦山道:“我也猜出來了,他找我,應該是讓我開口,承認與雷綬之間的私人矛盾,然后再跟市局和紀委那邊說明一下,不再追究雷綬的主人,因為他的各個環節都打通了,所以減輕雷綬處罰的目的,還是有可操作性的。”
“行,你知道其中關鍵就行。對了,你說找我有事情要面談,也是雷綬的事情吧?”
周世群問道。
秦山道:“是的,雷綬在黑水縣兇名在外,現在他雖然已經被停職,但是有很多人都擔心他再官復原職,繼續當公安局長,或者只是被降職,但人還在公安局干。因此有一些受其勒索欺壓的群眾不敢出來舉證。我覺得,第一步應該先給雷綬免職,踢出公安隊伍,這樣群眾就不會有顧慮了,到時候再深查他的其他問題就容易多了。”
周世群道:“那就要看紀委和市局查出來的問題,能按照哪個條例處理了,我先聲明,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之下,不能硬來,一定有法可依。”
“這個自然,書記放心就是,那就這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
秦山滿口答應下來,然后辭別了周世群,跟外間的陳亮打了一聲招呼,然后離開了市委大樓。
回到車里,秦山給段子衡撥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秦哥!”
段子衡先打了聲招呼。
“子衡,你在哪呢?”
秦山直接問道。
“秦哥,我正從同春縣往江山市來呢,我的調令已經下來,這邊的兄弟開車送我回來的。”
聽段子衡這樣說,秦山便道:“那好,等你到江山市,給我回個電話,我有事情找你。”
“好的,秦哥!”
段子衡沒有一句廢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