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昭開著車,風馳電掣般趕回黑水縣。
在富民大街,雷綬查酒駕的位置,他把車停了下來。
看了看外邊,沒有見到孫德勝的身影,戴文昭拿出電話給孫德勝打電話。
“孫德勝,到富民大街了嗎?”
電話另一邊,孫德勝立刻說道:“戴書記,接到您的電話,我立刻出發,已經到這里多時了,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聞言,戴文昭看著周圍的構筑物,跟孫德勝說了一下具體位置,讓孫德勝過來。
過了不到三分鐘,孫德勝開著警車過來,看到戴文昭的車閃了幾下雙閃燈,便停在了邊上。
“上車!”
看到孫德勝下車,戴文昭降下了一半車窗,招呼他一聲,立刻又把車窗升了上去。
孫德勝快走了幾步,繞到副駕駛位,開門上車,朝戴文昭恭恭敬敬地一點頭,滿臉笑容地問候道:“戴書記您好!”
“好!德勝啊,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談,為了不被打擾,把手機關掉!”
戴文昭也是點了點頭,對孫德勝說道。
“好的,戴書記,我馬上關!”
盡管孫德勝猜測,說是為了不被打擾只是托詞,戴文昭是擔心自己錄音,但依然痛快地答應一聲,然后從兜里掏出手機。
當著戴書記的面解鎖,顯示了一下,并沒有錄音,然后按下電源鍵,直到關機。
“好!”
戴文昭掏出煙,給孫德勝發了一根,孫德勝受寵若驚地接過來,第一時間掏出打火機,先給戴文昭點上,但是自己只是拿著,并沒有點。
“呵,抽吧,不要拘束!”
戴文昭打開了全景天窗放煙,一揮手對孫德勝說道。
孫德勝這才連連點頭,把煙點燃。
“這兩天我都在市委那邊,剛剛趕回來!”
抽了兩口煙,戴文昭開始步入正題。
“嗯……”
孫德勝點頭回應了一下,看著戴文昭等待下文。
“本來這些事情不用跟你說的,但是有的事情牽扯到你,而雷綬也說了,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找你過來!”
戴文昭繼續說道,字里行間,都是他想先用話套住孫德勝的想法。
對市里發生的那些事情,所知極為有限的孫德勝連連點頭:“是,雷局長一向很信任我,很器重我,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給我辦!”
戴文昭也是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前兩天,政法委書記秦山出事的那天晚上,作為縣委書記,我向市紀委反映了秦山的一些問題,這件事情你知道不?”
孫德勝連連點頭:“我知道,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了,到處都在傳揚著戴書記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壯舉,讓我們都感到非常敬佩。”
戴文昭笑著擺了擺手:“呵呵,不用給我戴高帽子,那些都是我身為縣委書記必須做的。這次反映秦山的工作時間賭博問題以及變相收受賄賂的問題,市紀委非常重視,已經召開多個會議部署調查。今天上午,秦山在市紀委待了兩個多小時,又到市紀委的留置處去了一個多小時……”
在介紹情況的時候,戴文昭努力讓自己所說的既符合事實,又能使孫德勝產生另一種解讀。
因此,在措辭上,他非常巧妙地帶了一些節奏。
孫德勝哪里知道戴文昭會有那么多的鬼心思,聽戴文昭這樣說,他簡直覺得秦山應該就要完了,就算沒完,也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戴文昭只是讓自己先建立信心,然后在后面堅定地為其所用。
因此,他繼續出言附和戴文昭:“是,戴書記,秦山那家伙以前仗著朱正峰,到處飛揚跋扈,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問題不少。戴書記您挺身而出,算是替天行道,也算是為民除害啊!真是流芳黑水,不,流芳江山市的義舉!”
“呵呵,我倒是沒想到流芳不流芳的,我就是不能容忍這樣的人為禍黑水縣,我就是要揭開他的丑陋面目!”
戴文昭跟著罵了兩句秦山,接著話題一轉地說道:“我今天見到雷綬局長了,他挺好的,應該那件事情要有個結果了……”
沒錯,戴文昭依然說的是實話,是要有個結果了,但是具體什么結果,他卻沒說。
孫德勝這次又錯誤地以為,戴文昭的意思是雷局長應該很快就沒事,就能回來了。
他立刻面帶笑容地點了點頭。
雷綬回來最好不過了,自己依然有人可以依靠了,省得現在付聰主持工作,第一天就下發了一個通知,整頓工作作風,讓人很難受。
“秦山打麻將的那張照片,是你拍的吧?這份功勞可不小啊!!!”
戴文昭用非常贊賞的目光看向了孫德勝,同時又夸張地表揚了他一回。
孫德勝覺得自己發達的機會就要來了,他肯定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聞言連忙承認了此事:“戴書記,當時我是恰逢其會,雖然那個人是秦山,但我肯定不畏強權的,那我也拍,哪怕他撤了我,我也毫無畏懼!”
“好,好樣的,就沖你的膽略和氣概,將來肯定還有很大的空間,組織上要用,就得用你這樣的人,而且還要重用。”
戴文昭借勢又忽悠了孫德勝幾句。
此時,戴文昭依然不知道照片是假的,他依然堅定地以為是鑒定結果造假。
他之所以對孫德勝說這些話,是擔心孫穎會過來做孫德勝的工作,使孫德勝反水。
而他戴文昭確實很需要孫德勝這個人證來證死秦山。
所以,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讓孫德勝建立信心,第二步就是點燃他的野心,第三步就是要他的忠心。
這就是回來的路上,戴文昭冥思苦想設計出來的“三心”戰略!
“感謝戴書記的認同,我一定繼續發揚這種大無畏的精神,追隨在戴書記左右建功立業!”
聽戴文昭這樣說,孫德勝連忙表態,完美地配合了戴文昭,表達了他的忠心。
“好,德勝啊,成績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干出來的,最終所有的豪言壯語都要落實到行動上。雷綬局長能那么器重你,我就覺得你這人不一般,今日一見,更有一種相見恨晚,相識恨晚的感覺。不過,來日方長,只要見到了,終歸是不晚的。”
戴文昭的這幾句話,聽得孫德勝心里興奮無比,就仿佛他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一般。
“是,戴書記,我感到非常幸運,能遇到您這樣英明有為的領導!”
孫德勝順桿子又爬上去了一些。
戴文昭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咱不說這些,下一步呢,紀委那邊可能會找你走個程序,了解一些當時拍攝照片的情況。當時應該不是你自己在場吧?要是有別人一起在場,可以一起跟紀委的人如實反映一下,畢竟人多更有說服力,對吧?”
“是,是,人多更有說服力,我回去就安排。”
孫德勝立刻就明白了戴文昭的暗示,急忙很上道地把話接了過去。
見孫德勝已經表態,戴文昭嘆息一聲:“唉,那個秦山啊,真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這也不能怨得黑水的領導不能容人啊!”
說著話,他很惋惜地搖了搖頭,對孫德勝說道:“德勝啊,那你就回去準備一下,做好后續工作,我的電話號碼,你存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
“好的,戴書記,您放心就是,您就等著看我的實際行動吧!”
孫德勝興高采烈地向戴文昭保證完之后,告辭下車,連午飯也顧不上吃,開著警車嗷嗷地往臥龍鎮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