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場老板聽到孫穎詢問自己,立刻怒氣沖沖地站起來,指著孫德勝和那兩名警察說道:“孫主任,他們在說謊,他們在胡編亂造,無中生有。那天,另個一個砂場,就是唐偉業(yè)的砂場來人挑釁,要跟我們打架,剛好秦書記,還有照片中的另外兩人先后過來,給我們解的圍。為了招待他們,我把桌子搬出來,請他們喝了一杯茶水,我們四個就是坐在桌子旁喝的茶水,現(xiàn)在竟然被人顛倒黑白,偽造成了打麻將的照片,這不是事實!”
跟孫穎解釋完,砂場老板對孫德勝三人大聲道:“你們這幾個警察里的敗類,你們壞事做盡,不得好死。要是你們欺負欺負我這個小民,我很可能就忍氣吞聲了,但是你要想陷害秦山書記,就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砂場老板說得慷慨激昂,義憤填膺。
孫德勝并沒有立刻發(fā)作,等砂場老板說完,他才開口說道:“常立峰,事實就是事實,不是看誰聲音大,看誰情緒激動,也不是看誰說得大義凜然的。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秦山是多大的領導,我就只管說我看到的事實,我就要伸張正義,就是要為民除害……”
“你這個無恥的……”
砂場老板聞言,氣得不行,剛要開口斥責孫德勝,卻被孫穎制止。
“常立峰,你先不要說話,你發(fā)言的時候,孫德勝并沒有打斷你,他發(fā)言的時候,你也不要打斷他。你們彼此都是平等的,都有平等的表述機會。而且,你們雙方一定要注意措辭,不許使用攻擊性或者侮辱性的語言,有事就說事,就說事實,別的亂七八糟的都不要說,明白嗎?”
孫穎在措辭上,似乎是在給雙方聽的,但是聽在孫德勝的耳中,卻感覺到孫穎是在傾向于自己。
畢竟,孫穎是打斷了砂場老板常立峰的話,不讓他罵自己。
一旦有了這個錯覺,原本略有些忐忑的孫德勝立刻踏實下來,便不由得看了一眼戴文昭。
卻看到縣委書記戴文昭在微笑著朝他點頭,孫德勝心里就更加有底了。
他覺得戴文昭跟自己說的話,已經(jīng)得到了應驗,紀委的人把自己找來,很可能就是走個程序。
一個是縣委書記,省管干部。
一個是縣政法委書記,市管干部。
兩人的能量、分量、級別、權(quán)力、地位、人脈……等等各方面根本都沒有可比性。
而秦山的靠山朱正峰已經(jīng)下去了,物是人非,即便他是從市紀委出來的,昔日同僚的情分,又能值幾個錢?
對祝慶龍以及雷綬事件內(nèi)情一無所知的孫德勝,再一次堅定了這些足以致命的認知。
“孫德勝,你繼續(xù)說下去!”
孫穎在批評完常立峰之后,又對孫德勝說道。
孫德勝點了點頭,道:“孫主任,還有市紀委的各位領導,我也沒什么要說的,剛才我說的就是事實。如果再繼續(xù)說,或許我也會痛斥常立峰的狡辯行為,他就是在替秦山辯白,說來也是,他作為行賄人,肯定是不會承認的。因為他本身就是當事人,當事人并不具備作證的權(quán)力。孫主任,照片中有四個人,為什么常立峰不把另外兩個人找來作證?我看他是不敢找?或者人家不愿意替他作證?因為害怕做偽證承擔法律責任!”
“孫德勝,不是我不找,是那兩位兄弟只是機緣巧合路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彼此萍水相逢,都沒有留下聯(lián)系方式,是根本找不到啊,不是你說的那樣,不是人家不敢來作證!”
聽孫德勝那樣說,砂場老板一下就急了,連忙辯解。
孫穎道:“常立峰,你那邊還有別的證人嗎?”
砂場老板連忙道:“有,還有別的證人,我這邊有個情況說明,就是如實描述當時所發(fā)生的情況,證明秦書記是在喝茶,而不是打麻將,上面有他們的集體簽名。”
“好,把說明拿過來。”
孫穎說了一聲,砂場老板立刻從兜里掏出一張紙,走過去遞給了孫穎。
孫穎接過紙,打開來看了看,然后問砂場老板:“常立峰,這些人都來了嗎?”
砂場老板無奈地搖了搖頭,嘆口氣說道:“孫主任,他們不敢來,他們知道告狀的人是縣委書記后,都不敢過來當面說清,但是他們愿意簽名證明這一情況。”
“常立峰,那你怎么證明那些人當時就在現(xiàn)場?你覺得隨便找一些人簽字,就能顛倒黑白嗎?”
沒等孫穎再說什么,孫德勝卻是搶先開口。
此時秦山卻是插言問道:“孫德勝,來,你看著我,是不是非要證死我,你才甘心?”
戴文昭一看秦山忍不住下場了,便立刻也開口道:“孫主任,我覺得秦山現(xiàn)在不應該發(fā)言,他有威脅證人的嫌疑!正如孫德勝所說,常立峰需要證明那些簽名的人在場,否則要是隨便找人簽名,我估計孫德勝找?guī)装偃硕紱]有問題吧?要找證人,就找照片中的人,只有照片中的人,才能證明當時他們是在場的。”
孫穎道:“戴書記,可是,剛才常立峰已經(jīng)說明了情況,找不到人!”
戴文昭冷哼道:“找不到就是沒有,孫主任,現(xiàn)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你本人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拍攝照片的人來了,親眼見證的人也來了,你還有什么不能確定的?”
孫穎沒有搭理戴文昭的問話,而是看向了秦山:“秦書記,剛才戴文昭說,需要照片上的另外兩個人出來作證,你能聯(lián)系上嗎?”
孫穎問話的時候,戴文昭也好,孫德勝也好,還有另外兩個警察也好,他們都是冷眼看著秦山,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既然常立峰都說了聯(lián)系不上,秦山他又怎么可能聯(lián)系上。
如果能聯(lián)系上,或者人家愿意來,那肯定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個會場了。
就在他們都以看秦山笑話的心態(tài)等待他搖頭說找不到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秦山卻是點了點頭說道:“孫主任,我能找到!而且,我也可以請他們到會場當面作證!”
“胡說,秦山,你不要胡說,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照片中,那兩個人一個是背影,一個是側(cè)臉,一個看不到正面,一個看不清正面。你是不是想利用這一點,隨便找兩個人,冒充是那兩個人,來個渾水摸魚,給你作證啊?”
戴文昭聽到秦山如此說,立刻出來反對,他的言辭非常犀利,推演得合情合理。
后邊,孫德勝在后邊也出言附和了幾句。
“戴文昭,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難道連讓證人出來作證的機會都不給嗎?是不是真的證人,不是你說得算,也不是秦山自己說得算,紀委肯定有辨別的方法。秦書記,那就請你聯(lián)系一下證人,讓他們過來,大約需要多少時間?”
孫穎呵斥了戴文昭一頓,便又對秦山說道。
“最多二十分鐘!我現(xiàn)在就出去找他們!”
秦山說著話,起身離座,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