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秦山的話,陳軍嘆息一聲,道:“虧我活了這么大的歲數,見識竟然遠不如你這個年輕人,秦山,你這番點撥真事的使我如醍醐灌頂啊!使我行將就木的心,又重新活了過來,看到了生命的另外一種可能,真的謝謝你!孫主任……”
說著話,陳軍看向了孫穎說道:“秦書記想知道什么,我都會如實說的。你們紀委想知道什么,我也如實說,只是我有一個請求,你們可以按照程序做筆錄,算我主動交待可以不?”
“行,沒有問題,我馬上安排人過來做筆錄。”
沒有想到秦山的一番話,竟然能起到這樣的效果,孫穎不禁眼睛一亮。
一個電話打出去,很快,人員就位,開始做筆錄。
秦山和孫穎輪流詢問,陳軍回答,一直差不多用了兩個小時才結束。
離開留置賓館的時候,秦山跟孫穎都很興奮。
“領導,還是你的方法厲害,我這邊好多天都沒攻破的防線,你一出手就手到擒來,讓陳軍開了口,真是讓人佩服啊!”
賓館外,孫穎頗有感慨地說道。
秦山搖了搖頭,點燃一根煙,說道:“不是我的方法厲害,我那一刻怎么想的就怎么說的,都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當然,我只說了一部分。我和陳軍都在同一個崗位上,都在黑水縣當的政法委書記,可能,就在那一刻共情了吧!沒有人生來就想當壞人的,成了壞人的那些人都是因為一步步在金錢和欲望中迷失了自己,所以在生死面前,他們曾經癡迷追逐的東西,會讓他們覺得那么蒼白無力,毫無意義。這也是陳軍破防的最根本原因。”
“應該就是你說的這樣吧!還是你看得深遠!我真的很佩服。”孫穎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秦山,然后問道:“接下來,你有什么想法?”
秦山沉吟道:“事不宜遲,你馬上向程書記匯報陳軍這邊的情況,一是他如實供述的事情!”
“二是關于供述與雷綬有關的情況,需要立刻向警方通報并采取行動!”
“三,我需要參與這些案件的權限,名分上呢,是無所謂的,只要能參與就行!”
孫穎考慮了一下,點頭答應:“那好,我現在就給程書記打電話!”
“好!能看出來,程書記非常欣賞你和器重你,這件事情都甩開了于副書記,讓你單獨辦理,一定要干得漂亮一些,現在正是你建功立業的絕佳機會。”
秦山抽了一口煙,微笑說道。
孫穎自然明白秦山要說什么,她意氣風發地點了點頭,拿出了手機,往遠處走了幾步。
秦山并沒有跟過去,而是望著遠處的風景,心中思緒起伏。
大約七八分鐘,孫穎已經結束了跟程光南的通話,回到秦山旁邊。
未曾說話,孫穎自己先笑了:“領導,我按照你的意思跟程書記說了,你猜程書記怎么說的?呵呵,程書記特別表揚了我一番,說我辦得漂亮。”
“當然,我要謙虛一下的,他同意了跟警方聯手的事情,讓我繼續主抓。”
“我跟程書記說了,還需要借助你的力量,他說這件事情我自己做主,他全力支持。還說,要抓住你,說你小子鬼點子多,也讓我多向你取取經,嗯,經驗的經!呵呵……程書記還說了,下一步,考慮給我扶正的問題,再上一步。”
說到這里,孫穎躊躇滿志地看向了秦山:“領導,我原本以為,以我的情況,在紀委,這輩子也就是打打醬油,吃吃瓜,混個退休,也不過如此了。想不到,竟然一步步,越干越有勁頭,得多感謝領導的栽培啊!”
“行了,你可別扯那些沒用的了,我也不是你干爹,主要還是你自己有能力,以前你沒有被發現,沒有被重用而已。好了,咱說正事,事不宜遲,我現在在紀委算是什么身份?”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那樣,我給你起個名頭,叫‘專案組特別顧問’,怎么樣?”孫穎想了想問道。
“行,挺好,一個名頭而已!”秦山點了點頭道:“那我現在就給肖振東打電話。”
“好!”
孫穎自然沒有問題,當即點頭答應。
秦山也不再廢話,立刻撥打了肖振東的電話。
很快,電話撥通。
簡單寒暄了兩句,秦山道:“肖局,涉及到雷綬一案,有重要情況,我還有紀委的孫穎主任想立刻跟你見面,你在局里嗎?”
“我在,如果你們方便的話,就過來。”
肖振東直接說道。
“行,那你在局里等我們,大約二十分鐘,我們到!”
秦山跟肖振東約完之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走,上車!
秦山也不耽誤時間,招呼孫穎上車,然后開車往公安局而去。
他在時間上掌控得不錯,大約二十二三分鐘,車子停在了公安局大樓門口。
車子剛一停下,已經等候在這里的段子衡立刻迎了過來。
“秦書記、孫主任,肖局長有事情,讓我等你們!我現在就帶你們去見肖局吧!”
“好,咱們走吧!”
秦山很理解肖振東的做法,不管有沒有事,他身為局長也不可能親自在這里等自己跟孫穎的。
因此,秦山對肖振東這樣安排,毫無意見。
很快,來到肖振東的辦公室外,段子衡敲了幾下門,然后推門進去。
肖振東正在打電話,看到秦山和孫穎進來,他抬頭打了一個招呼,然后匆匆結束了電話,從辦公桌后面走了出來。
“秦書記、孫主任,不好意思,有失遠迎啊!”
象征性地握了握手,秦山道:“肖局客氣了,咱們還是先說一下案情。孫主任,給肖局看看。”
孫穎立刻把手里文件夾打開,交到肖振東的手上:“肖局長,您請看!”
肖振東讓秦山和孫穎坐下,他也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了。
段子衡則是很熱情地給秦山和孫穎倒了茶水,給肖振東的杯子也添上了水。
很快,肖振東看完了最上面的這份筆錄,指著上面的記錄日期說道:“這個陳軍,這件事情怎么到現在才說?”
孫穎道:“肖局,這還是秦書記親自挖出來的呢,不然他都可能爛到肚子里,都不肯說呢!”
這一頁筆錄上,主要內容是陳軍揭發雷綬聯合唐偉業,在黑水河采砂方面的一些非法勾當。
主要是霸占資源、斂財。
唐偉業與雷綬勾結,通過種種手段敲詐其余砂場,而且,還有刑事案件。
“哼,這幫玩意,真是活膩了,既然有人指正,那就辦,至于怎么辦,我想聽聽秦書記和孫主任的意見。”
肖振東冷哼一聲說道,隨即給秦山和段子衡都發了一根煙。
秦山微笑道:“如果以黑水縣政法委書記的身份,我應該不適合參與到具體的案件偵破之中。現在市紀委邀請我擔任本案的特別顧問,我說說自己的想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對吧?”
肖振東笑道:“沒關系,咱們之間沒那么多講究,即便沒有紀委的身份,你也是江山市公安局的特別顧問,我以局長的身份向你單獨問計不行嗎?”
“呵呵,肖局開玩笑了,公安局人才濟濟,我可不敢當這個特別顧問啊!我的想法是,既然已經拿到了有關指證,就要火速行動,鞏固證據,偵破那些人更多的違法事實。”
秦山以笑聲開頭,隨即神情立刻嚴肅起來:“而且,我建議,不要用黑水縣的人。雷綬深耕黑水多年,難免那里邊還有他的人,付聰那邊還無法完全掌控。要動的話,最好咱們市局繞過縣局,直接行動。”
肖振東點了點頭:“行,子衡,那你就辛苦一趟,一會兒就帶人出發,秘密控制住唐偉業以及偉業砂場骨干,連夜突審。”
“是,肖局!”
段子衡立即立正敬禮,接下了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