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察言觀色，對劉斌的心思洞若觀火。
見劉斌沉吟不語，他便笑了笑問道：“劉縣長找我就是問問戴書記的事情嗎？”
“啊……”
劉斌猛然醒過神來，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戴書記的事情，我只是順便問一嘴，找你是因為另有事情。”
“好，劉縣長請講！”
秦山點了點頭。
劉斌收回之前已經飛揚的思緒，鎮定心神說道：“市公安局肖振東局長給我打電話，主要談的是免去雷綬公安局長以及任命新局長的事情。”
“他提出了人選，征求我的意見，我并沒有表態，跟肖局長說了，秦書記主管政法工作，在人事任命上也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見，所以……”
秦山道：“原來是這件事情！”
他不知道肖振東具體跟劉斌是怎么措辭的，說的時候有沒有提到自己，所以，秦山回應的話很少，并沒有多少，以免說多了造成烏龍。
劉斌并不知道秦山的心思，見秦山甚至連主動詢問的意思都沒有，便繼續說道：“肖局長的意見是讓付聰擔任局長，讓副局長賀春城當政委……”
秦山道：“劉縣長，我沒有不同意見，你跟肖局長定就行。”
這事是肖振東跟劉斌溝通的，秦山肯定不想搭上自己的人情，所以來了個不發表意見，無欲無求。
但是，劉斌能在這件事情上找自己征詢意見，秦山對這個人還是增加了一些好印象的，畢竟身為縣政法委書記，在分管的這幾個部門的領導任命上，秦山還是有建議權的。
聽秦山這樣說，劉斌沉吟道：“秦書記，市局那邊提出的人選是市局那邊的，如果你有不同的意見，或者有不同的人選，至少可以提出來，跟肖局長那邊共同協商，畢竟公安局是雙重領導的，程序上還是需要政府這邊走的。”
覺得劉斌似乎非要讓自己承他的一個人情，秦山便笑道：“劉縣長，我這邊真的沒有什么人選，你們定就行。”
“那好吧！”
劉斌見秦山態度如此堅決，以為他不想插手這件事情，便緩緩點了點頭，說道：“秦書記，戴文昭誣告你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氣憤，身為縣委書記不能因為一些個人恩怨，去做那種事情。雖然那次在醫院的會議室，我沒有發言，但是都看在眼里。”
“嗯，劉縣長，那天你表現很不錯了，不像戴文昭一直偏幫雷綬，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了。”秦山順著劉斌的話頭說道。
“是啊，他的確太不明智了……”
說到這里，劉斌略一沉吟，便話鋒一轉地說道：“秦書記，你跟市委周書記很熟吧？”
“還可以，劉縣長有什么事情嗎？”
秦山看了劉斌一眼，問道，他知道這位劉縣長肯定是有下文的。
劉斌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周書記上任以來，我只見過一次面，應該周書記對我的印象并不是很深。我想向周書記匯報一下工作，想著能利用業余時間跟周書記吃個飯，能邊吃邊聊最好。秦書記，你看看能不能幫我約一下領導，到時咱們三個一起喝點，咱們倆接觸的也少了些，正好也增進一下感情。 ”
見秦山沒有說話，劉斌繼續道：“秦書記，這件事情我也是在肚子里轉了好幾圈才說的，要是你這邊感到為難，就當我沒說吧！”
“沒事，沒事，劉縣長看你說的，我剛才是在考慮什么時間約比較合適，這不，馬上就五一了，不知道周書記有沒有別的安排。”
秦山怎么會不明白劉斌的心思，于是笑著說道。
“行，時間上可著周書記來！”
聽秦山沒有一口回絕，劉斌神情輕松了一些。
秦山看了看表，道：“現在周書記應該在忙，等晚一些我打電話，有什么結果，我跟你說。”
說著話，秦山站起身來。
劉斌客客氣氣地把秦山送出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山琢磨了片刻，掏出手機給周世群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另一邊傳來周世群的聲音：“回黑水縣了？”
秦山有些夸張地說道：“書記真是神機妙算，足不出戶，可知千里之外啊……”
周世群笑道：“少在那鬼扯，程光南過來找過我，說了一下戴文昭的事情，準備移交給省紀委，他順嘴說了一句，說你回黑水了。怎么樣，那邊的情況都正常吧！”
秦山道：“我回來之后了解了有關情況，除了一些傳言外，別的都還正常。”
“在真相沒有公開之前，有些傳言也是正常的，你找我什么事？”
周世群很隨意地問道。
秦山委婉說道：“書記，剛才縣長劉斌找我，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此外，因為那張偽造照片的事情，他知道咱倆認識比較早，所以請托我跟你約一下，想請你吃個飯，匯報一下工作。呵呵，我現在就是一個傳話筒，跟書記說一聲，知道有這么個事就行。”
“這樣啊……”
周世群最后一字拉長了一些，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大約七八秒之后，他才繼續說道：“呵呵，這個面子我得給啊！不過，不是吃飯的事。劉斌的想法，我大體能知道一些。順便我把這個人情也給你吧，那樣你在黑水縣工作還能更順利一些。你跟劉斌說，讓他下午三點之后去辦公室找我。”
“行，我一會就告訴他。書記，你傾向于劉斌？”秦山頗有些意外地問道。
周世群道：“先安排主持工作吧，至于下一步，還要看考察情況，我對這個人還不是很了解。”
“明白，書記！那我跟他說一聲。”秦山不再多問，隨即掛斷了電話。
在辦公室里抽了一根煙之后，秦山拿起了座機，給劉斌打了過去。
“秦書記！”
劉斌很快接聽了電話。
秦山道：“劉縣長，我剛才給周書記打了一個電話，他那邊事情多，飯估計是吃不上了，不過，你要沒有別的事情，可以下午三點之后去找他，我替你約完了。”
“行，秦書記，太謝謝你了，你要是不忙的話，我現在去你辦公室，咱們見面說。”
能聽得出來，劉斌的聲音很興奮，很急切。
“那行，我在辦公室等你！”秦山說完掛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劉斌敲開了秦山辦公室的門。
一如之前秦山去劉斌辦公室的樣子，兩人依然是寒暄了片刻，只不過這次主人換成了秦山，客人換成了劉斌。
“不好意思，秦書記，有一些細節性的問題，我還想多了解一下，電話里不方便說，所以又來打擾你了。”
相對于劉斌的縣長身份，他的話實在客氣得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