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獄警看了看秦山手里的東西,二話不說,就接了過來,快步往他方才所指的房間走去。
秦山立刻從兜里掏出手機,開始擺弄,秦選才見狀,跟在那個獄警身后,盡量為秦山打掩護。
因為早晨來的時候,吳昊開車,一路上跟秦選才好一頓神侃,把對秦山如滔滔黃河之水一般的敬仰說得天花亂墜。
也就是在來的路上,秦選才知道了,自己的兒子有兩個響徹江湖的綽號,“秦錄音”和“秦錄像”。
所以,當秦山把東西交給獄警,然后立刻拿出手機的瞬間,秦選才就知道了,秦山要取證!
秦選才嫉惡如仇,如果不是在監獄里,就前面的那個獄警,如此百般敲詐,他都可能灌上半斤二鍋頭,拿菜刀上去剁了他。
將要進門的時候,那名獄警回頭看了一眼,只可惜,什么都沒看到。
因為秦選才跟得太緊,獄警腳步一停,兩人就撞到了一起。
秦山此時已經跟上來,接過秦選才手里的東西,說道:“爸,你慢點!沒事吧?”
“沒事沒事!他剎車太急了!”
秦選才搖頭說道。
秦山笑道:“爸,也不能只怪人家,你跟車也太近了?!?/p>
“呵呵,這才是公道話,沒事就好,咱們速度快一點,我那邊還一堆事呢!”
獄警朝秦山笑了笑,開門進屋,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催促道。
秦山瞬間往房間掃了一眼,很簡單的一間辦公室,三把椅子,一張桌子,還有個卷柜,不帶玻璃的那種,完全鐵制。
如同自己想象中一樣,房間中一個攝像頭都沒有。
剛才他們三人停留的那個位置,秦山也注意到了,是個監控的盲區。
這個獄警怕人看到,更怕被監控拍攝下來。
收回目光,秦山從包里捏出一沓錢,遞給秦選才:“爸,你點出八千塊錢給人家?!?/p>
秦選才接過錢來,開始數,秦山也從包里拿出一小沓錢,自己也跟著數了數,然后又放回了包里。
獄警只看了秦山一眼,就盯著秦選才數錢的動作不再眨眼睛,生怕數錯了。
“……45、46、47、48、49……”
正數著的時候,秦山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其實也就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下,并不是有人給他打電話,而是他剛才設置的三分鐘后響鈴的時間到了。
鈴聲如約而至。
看了一眼后,秦山立刻又裝模做樣地按了一下接聽鍵,然后開始說話。
“呵呵,什么情況?”
“不行不行,今天不行,我沒在同春縣!”
“誰回來了?回來過五一嗎?”
秦山自言自語,胡說八道的時候,他的手機攝像頭剛好對準了秦選才和那名獄警。
而拍攝功能,早在沒進房間的時候就已經啟動了。
看屏幕的那一眼,主要是看拍攝有沒有中斷而已!
“……65、66、67、68……”
秦山顧自地裝做打著電話,而秦選才那邊已經查完了,查到最后一張,是第68張。
“秦山,六千八,不夠!”
秦選才沖秦山說了一句。
“哥們稍等一下……”
秦山煞有其事對著電話也說了一句,然后從包里又拿出一小沓錢,放到父親手中的那沓錢上:“剛才那是一千二,加起來剛好八千,給人家吧!”
秦選才“嗯”了一聲,把錢遞給了那名獄警。
獄警剛才肉眼所見,秦山拿的那些錢肯定沒有一千二,應該一千都不到,他接過錢之后,說道:“等等,我再點點,別給多了,多了要返還你們的?!?/p>
說完,他往手上呸了一口,就開始動作熟練地數起錢來。
秦山不再理會他,繼續對著電話講脫口秀。
一邊走一邊說,是鏡頭能夠記錄下那個獄警的各個方位。
“今天肯定不行了!”
“等明天,明天我請客!”
“行,把咱們同學都找著,好,都聽你的就是……”
“當然了,一醉方休……”
正說著的時候,那名獄警的錢也數完了。
“不對啊,這才七千五,不是八千。剛才你拿的不是一千二,只有七百塊。”
此時獄警終于數完了錢,朝秦山一晃地說道。
“是嗎?那是拿錯了!”
秦山把包遞給了秦選才:“爸,你再查五百給人家?!?/p>
“那好!”
秦選才接過包,又拿出五張百元大鈔,交給了那名獄警。
獄警看準了錢的張數,滿臉笑容地把錢都揣進了兜里,對秦山說道:“咱們走吧,無關緊要的電話回頭再打吧!”
秦山從善如流,對著電話說道:“行了,先不說了,就明天見,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掛斷電話,秦山把手機揣進了兜里,指著地上的大包對那警察道:“警察同志,你再幫我拿幾件東西吧?”
那名獄警不耐煩地說道:“剛才不幫你拿了嗎?走吧,也不遠,自己拿著,很快就到了?!?/p>
“那好吧!”
秦山只得自己拿著包,跟在那名獄警的身后出了房間,父親隨后也出來,沿著走廊繼續走。
“你們可以在會見大廳里先聊,我到餐廳那邊給你們協調,到時候就轉移到餐廳,給你們開個包間,那邊條件好?!?/p>
一邊走,那名獄警一邊囑咐著。
“那好,都聽警察同志的!”
秦山隨口答應著。
很快,一行三人來到會見大廳,獄警把他們安排到一個空著的格擋。
此時會見大廳至少有十幾個格擋有人,都是服刑人員在跟家屬見面,情景好不令人感傷。
“你們先在這里等著,不要隨處走動,我去給你們聯系,聯系的時間不計時的。在這里沒用的都不要說,懂點兒事,不然對你們不好。”
那名警察隨后告誡了秦山父子幾句,人就離開了。
秦山四處看了看,果然,各個角度都有攝像頭的存在。
還有幾名獄警在鐵網玻璃隔斷后面執勤,維持秩序或者應對突發狀況。
秦選才拉了一下秦山的胳膊,右手拇指和食指伸了出來,并做出口型:“八千……”
看到父親那肉痛的模樣,秦山笑了笑,小聲說道:“沒事,我心里有數,你什么時候看我吃過虧?呵呵……對了,爸,就是不知道我叔叔能不能出來,那次名單上有我,他就沒出來。”
“沒事,上次來的時候,跟你叔叔說了一些你的事情,也說了你特別想見他,他當時都答應下次帶你過來見一面,不然,我也不能找你的?!?/p>
秦選才嘆息一聲,說道。
這種場合的確讓人很壓抑,尤其觸景生情,觸目傷懷!
兩人開始默默地等著,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后,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秦選才突然站了起來,口中喃喃說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