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樊崇成到底什么意思,是無意中一問,還是意有所指,當他的這句話問完,樊青霞不由得看了看余麗珍。
“問你話,你說就得了,看你媽干什么?”
樊崇成明顯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沒……沒聯系他,已經離婚了,聯系他干啥?”
樊青霞自然不能告訴樊崇成,剛剛她還跟秦山通過電話,便撒了謊。
跟秦山通話的事情不能告訴樊崇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爸,你怎么突然問起這件事情?”
樊青霞隨即又問了一句,她想探聽一下,是不是樊崇成知道了什么。
樊崇成默默地抽了兩口煙,看了余麗珍和樊青霞一眼,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最近有幾件事情市委周書記對我很不滿意,他有調整我的想法,而且已經表露出來了。”
“什么?他要調整你?調整到哪去?他是市委書記不假,但你也是市委常委,他也動不了你啊?”
余麗珍聞言,聲調立刻提高了幾分,大有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架勢。
樊崇成白了余麗珍一眼,說道:“你就那么點見識,周世群本身是決定不了我的去留,但是他可以向省委那邊匯報啊,省委再找我談話,我要是同意呢,就會安排下一步去向……”
“要是你不答應呢?他還能硬要把你拿下?”
余麗珍不信邪地問道。
“你呀,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啊!”
樊崇成指著余麗珍說道:“人家是市委書記,你要是不聽,找個小辮子就整你,你能扛得住?陳紀是怎么被紀委的人調查的?因為周世群想換了陳紀啊!這些你們都不知道吧?”
“難道陳紀的事情不是秦山搞的鬼?”
樊青霞聞言失聲問道。
“你們怎么會想到秦山身上?秦山要是能扳得動陳紀也不會等到今天吧?”
樊崇成言之鑿鑿地說道。
“既然不可能是因為秦山的原因,那你剛才問秦山做什么?”
樊青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滿是疑惑地問道。
樊崇成道:“問他,是因為我的事情,秦山跟市委周書記的關系很好,他要是肯為我說句話,或許我就不至于被調整了。”
說到這里他恨恨地把手里的煙頭摁死在煙灰缸里:“也不知道秦山那小子怎么走了狗屎運,兩任市委書記關系都跟他不錯,跟著大領導混,竟然短短的兩年時間混到了副處級。你們要是不離婚的話……唉,青霞啊,連豆腐都有腦,你卻沒有腦……僅有的那點腦子里不是水就是蟲啊……”
之后,樊崇成就說不下去了。
總之,狠狠地瞪了樊青霞一眼,要說而未說的話都在白眼仁里。
“行了行了,說那些有什么用?再說了,秦山就是小人得志,一時發達而已,再說了花無百日紅,跟誰混能怎么地?那太監還跟皇上混呢,那倆球不也混沒了?你不也一直跟市委書記混嗎?不也……”
余麗珍這時來了精神勁,嘴上不停地開導著樊崇成,貶損著秦山。
“說那些干啥?”
樊崇成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余麗珍,又點燃了一根煙。
抽了兩口,忽然說道:“不行,我得給秦山打個電話。你們倆一邊呆著去!”
“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們不出聲還不行?非要攆我們走?”
樊青霞不好阻止樊崇成給秦山打電話,但還有些不放心,便借故留在了此處。
余麗珍自然也不用回避了。
樊崇成哪知道母女倆的這些小心思,當即掏出電話,給秦山撥了過去。
一陣鈴聲,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盡然是樊崇成的!
這個電話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但是,秦山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樊秘書長……”
“秦山,你在江山市嗎?”
樊崇成問道。
秦山按了一下車喇叭說道:“沒,我已經往黑水縣去了,在路上,什么事?”
樊崇成道:“秦山,拋卻以前的事情不提,你被調去天陵區紀委的時候,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但是,以后的不少事情,是不是我們樊家幫了你不少?你憑良心說一句公道話?”
秦山笑了一聲說道:“怎么?這是要跟我算賬了?”
“不是,秦山,我的意思是說,拋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對你幫助其實也挺大的,對吧?你在天陵區紀委被提拔,包括你去同春縣之后,我給宣傳部長周琴打電話,也幫你辦過幾次事情對吧?我現在遇到難處了,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沒有辦法,樊崇成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在這里跟秦山套交情。
“什么事情?你是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黑水縣政法委書記,能有多大能耐幫到你?”
秦山不以為然地說道。
周琴的事情,樊崇成的確幫了忙,但那不是樊崇成主動幫的,而是自己威脅他幫的。
包括天陵區的事情也是,樊家都是被自己壓迫著才給辦的。
我憑本事威脅的你,為什么還要領你的情?
而且,秦山已經猜到,樊崇成找自己,很可能是因為要被調整的事情,這件事情,他肯定是不會管的。
所以,這句話就相當于拒絕了樊崇成的任何請求,哪怕不是被調整的事情。
樊崇成哪里聽不出秦山的揶揄之意,但為了自己的前程,他不得不軟語相求:“也不是多么有難度的事情,畢竟咱倆也是翁婿一場。現在周書記要調整我的職務,我的意思還想在任上干兩年,主要是我跟周書記缺乏溝通,你看看能不能幫我約一下周書記,我想跟他吃頓飯,你也參加,好不?”
“樊秘書長,你太高看我了,我雖然跟周書記比較熟悉一些,但是,還沒有這么大的臉面。”
秦山早有一萬句話在等著樊崇成:“說真的,就算我開口,又怎么說?說你是我前岳父?這種關系在人家看來很不值錢的。而且,你們之前那么對我,我現在還以德報怨,那不是別人也來欺負我了?”
一席話說得樊崇成啞口無言,確實,之前他對秦山的態度實在不值一提。
秦山繼續道:“而且,你應該知道都凱、雷綬、戴文昭和祝慶龍的下場,你就知道,我對你們樊家,其實已經很仁慈了!好了,就這樣吧!”
說完,秦山果斷掛了電話。
客廳中,樊崇成無力地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神情萎靡,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