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光當上這個綜治辦副主任有一年多的時間。
其實對自己本崗位的具體職責以及綜治辦正職主任的崗位職責并沒有明確的概念,如果讓他用語言明確地描述出來,的確是強人所難了。
那么,他這一年多的工作是怎么干的呢?
這就得益于原政法委書記陳軍的照顧了。
紀曉光沒有負責任何繁復冗雜的工作,他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聽從陳軍的安排。
這邊有事情,陳軍安排他過去,那邊有事情,陳軍也安排他過去。
當然了,沉重勞累的事情,陳軍肯定不會安排他的。
紀曉光辦的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有一些權力,還能撈到一些好處的。
這也就導致,他并沒有系統性地負責過任何一個層面的工作。
眼前回答這個問題,他想到的是,結合剛才秦山所說的綜治辦的具體職責來說,總之,綜治辦的職責就是這些,綜治辦主任的崗位職責也是圍繞這些工作。
本來這個思路是非常正確的,奈何他的總結概括水平不行,口才也差強人意,答題的時候依然磕磕巴巴。
“政法委綜治辦主任的職責是……職責是……是完成領導交辦的工作。”
不但磕磕巴巴,第一句說的還是沒有實質性的東西。
一般各崗位職責的最后一條內容都是“完成領導交辦的其他工作”。
這一點,紀曉光還是知道的。
然后他繼續說下一條:“政法委綜治辦主任的職責還有……還有負責綜治辦的日常工作!”
“負責安全的有關工作……”
“還負責信息反饋的有關工作……”
“負責矛盾處理的有關工作……”
“負責隊伍建設的有關工作……”
正當紀曉光絞盡腦汁說著的時候,譚偉民突然插話:“紀曉光同志,請詳細說說有關工作具體包含哪些工作?”
“啊,隊伍建設的有關工作就是調教好手下的同志,紀律性、服從性,不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要聽話……”
“矛盾處理的有關工作,就是要調解矛盾,不激化矛盾……”
紀曉光開始按照譚偉民的要求,積極進行具體解釋。
聽得秦山都不禁露出了笑容,而鐘慧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紀曉光所回答的內容都是對之前回答的分解和轉換,是圈話和套話,并沒有實質性的內容。
這樣的回答,與標準答案相距甚遠。
比如隊伍建設方面的標準答案是,做好綜治辦職員的政治思想工作,抓好職員隊伍建設,時刻掌握職員的思想動態,充分調動全體職員工作積極性,形成有戰斗力的集體,確保在思想上能夠勝任本職工作。
這才是具體的內容。
而紀曉光所說的如同兒戲,就連非本部門的工作人員也能夠說出來。
“好了,時間到了!請各位領導給出評價!”
當紀曉光還磕磕巴巴說著的時候,譚偉民又一次宣告時間用盡。
“我覺得基本是合格的。”
鐘慧還是第一個發言。
秦山沒有跟她計較,而是直接說出了評價:“不合格!”
耿月英說道:“如果展開得夠具體,應該還可以,但是現在這種情況,算不上合格。”
“不合格!”
劉斌還是沒有什么廢話,跟秦山的答案完全一致。
如此結果,鐘慧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在看紀曉光。
而紀曉光在鐘慧的注視下,慢慢地低下了頭。
譚偉民再度開口:“咱們繼續,第三題,政法委秦書記在四月份工作會議上部署的八項重點工作內容是什么?”
聽到是這個問題,紀曉光頓時有些傻眼了,他這個連發揮的余地都沒有。
開會的時候,他沒有注意聽講,魂游天外了。
“紀曉光同志,請回答這個問題……”
正當紀曉光走神的時候,譚偉民催促了一聲。
“啊,有整頓工作作風,強化服務意識這一項。”
紀曉光覺得自己要是啥都說不出來,的確太不像話了,便把辦公室里的兩條標語給說了出來。
幸虧這兩條標語字數不多,紀曉光還能記得住,要是長一些的話,他肯定也就記不全了。
這段時間,他的確知道政法委內部也在整頓工作作風,并且抓得很緊,因此,他覺得說這一條,應該不會錯的。
讓他想不到的是,他這一條剛說完,政法委書記秦山就立刻指出了他的錯誤:“紀曉光,你要慎重回答。整頓工作作風,強化服務意識,并不是八項重點工作內容,而是對政法委工作人員的基本要求。難道我們政法委的重點工作還能包含整頓工作作風嗎?作風是工作的態度,是個人的素養,是組織紀律的執行情況,什么時候我們的工作目標如此口號化了?”
秦山批評得很嚴厲,紀曉光低著頭不吭聲。
等秦山住嘴的時候,他才解釋道:“秦書記,開會的時候,我都記在本子上了,但是沒記住,雖然我記性差,但是我的態度是可以的。”
對于紀曉光的狡辯,秦山笑了笑道:“借用鐘書記剛才所說的高考為例,考試的時候,你答不上來,然后解釋說,你的本子上都記了,書上都有,就可以了嗎?那還考什么試,直接交筆記本不就行了?”
紀曉光無言以對,再次低下了頭。
會場上的所有人都在看著紀曉光,表情各有不同。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紀曉光始終沒有再說話。
譚偉民問道:“紀曉光同志,你還能回答嗎?”
紀曉光搖了搖頭:“回答不出來!”
“那好,這一題不用各位領導評價了,自然是不合格的。”
譚偉民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然后說道。
“第四題,到本年年底,政法委綜治辦要實現的任務目標有哪些?”
紀曉光抬頭說道:“譚部長,我不善于回答這種問題,但是實質性的工作卻沒有問題。我覺得,干工作跟高考是不一樣的。高考是閉卷考試,而工作則是可以查閱資料的,所以,能不能背下來某些東西,并不代表水平如何,只能代表記憶力如何。”
這道題,紀曉光同樣答不上來。
但是,他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出丑似地回答,而是發表了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