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志龍說出“裴剛”這個名字的時候,秦山不禁心中一動。
季瑤在資料里寫的案件經辦者就是裴剛。
看來應該是匯安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的領導。
季瑤給他的資料里,還寫了當初受理報警的警察名字叫林雪,這個同樣沒寫是哪個部門的。
但是,秦山不好主動提起某個人名,只能抽絲剝繭慢慢理清了。
“秦書記,應該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過來,要不,到辦公室等會兒?”
看秦山眉頭緊皺著,何志龍往秦山這邊靠攏了一些,輕聲說道。
秦山擺了擺手:“不用了,在這里等著就行。”
碰了一鼻子灰的何志龍咬了咬嘴唇,輕聲問秦山:“秦書記,你對這個案子這么熟悉,應該是有人特別介紹過吧?”
何志龍現在已經懷疑,秦山跟那個被打的女律師有什么關聯了,不然身為政法委的領導,怎么會在這個案子上刨根問底。
他之前想跟秦山去辦公室,主要就是想談談這個問題,在辦公室,就他們兩個人,談什么都方便。
可以試探出秦山的口風,然后再決定怎么應對。
既然秦山不去辦公室,何志龍也只得在這里問了。
秦山自然不會說實話的,他對何志龍說道:“特別介紹,倒是沒有,因為這個案子太過轟動,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反響,我雖然到這邊工作沒有多長時間,但也聽人談論過不少次。我也深感震驚,所以,也特意做了一些了解。”
聽秦山這樣說,何志龍雖然不確定秦山與受害人是否有什么關系,但他已經可以判斷出,秦山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案子來的了。
“嗯!”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但是心里卻是感覺有些疑惑,這個案子真有那么大影響嗎?
自己怎么沒有聽社會上有人在談論呢?
何志龍一閉嘴,會議室里就沒有人再說話了。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三名警察從外面走了進來。
秦山一看,其中一個人,他見過。
就是在走廊里,對自己態度很不好,態度粗暴阻攔自己的那名警察。
“秦書記,他叫裴剛,是咱們區分局治安大隊的大隊長。”
何志龍一看到三人進來,立刻指著最前面的那個中年警察向秦山介紹。
然后,他又對那三人說道:“裴剛,你們坐下,市政法委的秦書記到分局視察工作,涉及到案子的一些情況要做個了解,你們要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如實回答,盡可能讓領導清晰透徹地知道有關案件情況。”
“好的,何局。秦書記,你想了解什么,請問吧!”
裴剛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之后,伸手打了個招呼。
秦山沒有說話,目光如炬地看向了身邊的何志龍。
何志龍和秦山的目光對視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說道:“那樣,我先簡單詢問了解一下,有未盡事宜,秦書記再隨時垂詢。”
他看出秦山對自己的不滿。
身為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秦山不可能現在就繞開分局的領導,直接去問人家裴剛。
而且,弄清楚這些問題是分局的責任,何志龍必須責無旁貸地牽頭。
“裴剛,去年有個女律師被打的案子,是你經手辦的吧?”
何志龍先用一句廢話開始了詢問。
裴剛立刻點頭說道:“是的,是我經手的,但是由于缺乏線索,破案困難很大,一直到現在還在偵破之中。”
秦山聞言,唇角微微牽動,露出一絲冷笑。
裴剛純粹就是一派胡言。
是不是所有沒有告破的案子都可以被稱為“正在偵破之中”?
另一邊,何志龍繼續問道:“裴剛,那個被打的律師是否提交了十級傷殘的鑒定書?”
“十級傷殘鑒定書?”
裴剛一皺眉頭說道:“沒有,沒有收到,我都沒聽說過這個東西,何局是聽誰說的?還有這個鑒定書?要是有這個鑒定書的話,那就不應該歸我管了,應該立刑事案件了!”
何志龍聽裴剛說完,原本緊張的神色頓時煙消云散,他微笑著看向了秦山:“秦書記,是不是社會上傳言有誤啊?差點造成誤會,冤枉了下邊的同志。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受害人確實有十級傷殘鑒定書書,但可能是個人申請鑒定的,沒有通過公安機關,鑒定之后也沒提交到裴剛這里。”
秦山笑了笑:“何局長,還有一種可能,你沒說,你不能因為裴剛同志沒有收到受害人提交的傷殘鑒定證書,就推斷成治安大隊沒有接到,或者咱們整個匯安區分局都沒有收到。”
被秦山一頂,何志龍意識到,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他立刻又問裴剛:“裴剛,你們治安大隊別的人,有沒有收到?”
“你們收到過嗎?”
裴剛立刻問他帶進來的兩個人,那兩人都搖頭說,沒收到。
“秦書記、何局長,那個案子,是我們三個共同經手,我們都沒有收到,那就是肯定沒有收到。也許受害人把鑒定書給了分局的其他人,但是沒有交到我們手里,我們是沒有責任的。”
兩個隊友全部否認,裴剛當即理直氣壯地說道。
何志龍點了點頭,對秦山道:“秦書記,看來問題出在了十級傷殘鑒定書上了,這就不能說,我們的工作出現了紕漏。不過,秦書記剛來建元市不久,對情況不太了解,我們也是可以理解的。呵呵……”
沒錯,何志龍有些得意了,開始揶揄起秦山來了。
秦山笑了笑,說道:“何局長,你現在下定論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法院庭審的時候,對于一些事實的認定是不是還要詢問雙方當事人呢?而你現在只是問了治安大隊的同志。”
停了一下,秦山繼續說道:“身為政法委的領導,如果不是事實,或者未經認定的事實,我是不會隨便說的。這個案子的社會反響很大,也很壞,我肯定不能只聽信社會上的傳言,因此我接觸了本案的受害者,對有關情況做了詳細的了解,據那名女律師親口說,已經把十級傷殘鑒定書提交給分局辦案人員。”
“既然這樣,秦書記,你可以聯系一下那名女律師,看看她到底把鑒定書交到誰的手里,這樣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何志龍一聽秦山這樣說,立刻說道。
到此時,他終于確認,秦山的確就是奔這個案子來的,終于弄明白了!
既然這樣,他也只能配合著秦山,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