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雅認真地聽著秦山的敘述,但是到最后她的目光卻注視著秦山敲桌子的手指。
直到秦山說完了,也敲完了桌面,她還特意看了一眼秦山的指甲。
然后看了看自己折斷的指甲,用手輕輕摸了摸才說道:“市局的領導肯定沒有你說的這樣細,角度不同,側重點也不同,既然你說不能偏聽偏信,那我需要再核實一下。你稍等!”
說完,曹新雅拿起桌上的電話,看了看號碼表,然后撥出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曹新雅直接說道:“曾嘉慶,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說完,放下了電話。
跟剛才招呼秦山的時候如出一轍。
秦山站起身說道:“曹書記,你別為難曾嘉慶,要是讓我知道你為難他,我可不答應。還有,你如果找他了解情況的話,我可能不方便在場,那我回避一下!”
就在秦山說完要走的時候,曹新雅喊住了他:“你等等,等曾嘉慶來了你再走,還有,你跟我說話最好客氣一些,惹火了我,我至少有十種方法治你。”
“呵,曹書記,你有一百種算你能耐,但是我秦山走到今天,跟我說狠話的,至少有十個,但是到現在,只有我還站著,那些人都躺下了。”
秦山冷笑著說道。
曹新雅還想說什么,門口卻傳來敲門聲。
曹新雅看了秦山一眼,隨口喊了一聲“進來!”。
隨著他的喊聲,曾嘉慶推門走了進來。
“秦書記!”
看到秦山在,曾嘉慶先打了個招呼,然后看向了曹新雅:“曹書記……”
“曹書記,您忙,我先回辦公室,有事再找我!”
秦山忽然說話變得溫柔起來,很恭敬地對曹新雅說道。
曹新雅暗自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的,秦書記,有事我會再聯系你的。”
她很擔心,秦山在曾嘉慶來的時候再跟自己說些渾話,那樣會有損她的威嚴。
好在秦山還是挺顧全她的顏面,看著秦山離去的背影,曹新雅覺得秦山也不像之前那么可惡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季瑤的對話框。
秦山在曹新雅辦公室的時候,季瑤的微信已經發過來了,只不過秦山沒來得及看。
季瑤發的內容有兩條。
一條是人物的素描畫像,另一條發送的是一大段文字信息。
秦山先看的文字,大意是說,省城的專家盧展一直幫著畫像到凌晨兩點,因為不斷嘗試,不斷修改,盧展又對畫像要求特別高,因此用時較長。
這副畫像基本與兇手的長相吻合,畫的水平之高,已經超過季瑤的預期。
因為畫像完成的時間比較晚,怕打擾秦山休息,就沒發給秦山,左右當時發了秦山也看不到。
季瑤還提到了,她給盧展拿了兩千塊錢表示感謝,但是盧展堅決不收,希望能有機會一并感謝肖振東和盧展,請他們吃個飯。
基本上就是這些內容。
秦山把畫像放大之后看了一眼,然后給季瑤編輯了一個信息。
“收到,盧展那邊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們安心等消息就行,有事隨時聯系。”
把信息發過去之后,秦山開始仔細看那張畫像。
期間,季瑤回了一條信息,秦山掃了一眼,就是說些客套話,他就沒再理會。
這張畫像很精致,雖然是素描,但是卻給人一種類似黑白照片的感覺。
所畫的這個人,年齡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短發,嘴唇上有一道豁口,顴骨比較高,算是非常有辨識度。
難怪季瑤對描述這個人的相貌那么有信心呢!
正看著的時候,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
秦山放下手機,喊了一聲。
他以為是曾嘉慶,但是人進來之后一看,是美女楊娜。
楊娜手里拿著厚厚的一沓資料,走到秦山的辦公桌前說道:“秦書記,您昨天安排我查的關于遠中華科房地產公司和中輝耀陽集團的涉訴信息,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完成,剛剛又核對了一遍。目前通過各渠道能查到的信息都已經形成資料,但是不排除其他案件沒有統計進來。”
說完,楊娜雙手把資料遞給了秦山。
秦山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對楊娜說道:“好,做得很好,你的工作一向很細致,很難得。記得這件事情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目前還處于內部調查階段。”
“秦書記,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肯定會全力辦好,就算曹書記問,我都不會說的。有什么事情,您隨時安排我,工作之外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話,也可以的。”
楊娜點了點頭,含笑說道。
秦山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以后或許會有私人事情麻煩你的,你平時也要注意政法委的其他業務,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多掌握一些業務,總沒壞處。”
“好的,謝謝您的教誨,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楊娜眼中有光芒一閃,答應一聲,看到秦山點頭,便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看著楊娜離去的背影,唇角牽動出一個弧度,然后拿起她送來的資料看了起來。
中輝耀陽集團的涉訴信息一共三十五條;遠中華科房地產公司的涉訴信息一共十七條。
這是從目錄上就可以看到的,非常簡潔明了。
后面的資料是詳細記錄了每一個官司的原被告、時間、事由、標的,還有包括一審和二審的判決。
別的秦山都沒看,先快速看的二審的上訴方。
他發現是訴訟中的對方公司上訴的數量較多,這就說明,是對方公司對一審判決不滿意。
也說明了,這兩家公司的勝訴率較高。
當然,秦山還沒有完全看完,只不過是根據已經看到的信息進行對比的。
翻看的時候,他重點查找施工人員死亡一案的內容。
只是,還沒等找到那條信息,秦山卻看到了一個起訴地是江山市的案子。
秦山一下就來了興趣。
這個案子的被告是中輝耀陽集團,案由是施工合同糾紛。
這種案子都是在施工所在地的法院起訴,秦山正要詳細看看具體內容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秦山把資料放進抽屜里,喊了一聲“進”。
隨著他的喊聲,曾嘉慶走了進來,與此同時,秦山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后朝沙發生一指,對曾嘉慶說道:“嘉慶,你先坐!”
“好!”
曾嘉慶顧自坐下,秦山這邊已經接聽了電話。
“秦書記,你再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接著說剛才的事情。”
曹新雅在電話里說道。
“好!”
秦山答應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隨即看向了曾嘉慶。
剛剛坐下的曾嘉慶又站起身,走到秦山的辦公桌前說道:“秦書記,跟您匯報一下剛才曹書記找我了解的事情。”
“嗯,好,你說!”
秦山笑著點了點頭。
曾嘉慶道:“曹書記主要是詢問昨天發生在匯安區公安分局的事情,詢問了一下季律師的案子情況,我都是如實說的。”
“對,你做得很好,如實說就行,咱們想干事的人,要干點事,就要克服各種困難,要排除各種障礙,所以,要有信心,我很看好你。”
秦山說著話,站起身從桌子后繞過來,站到曾嘉慶的面前,說道:“有一句古詩是怎么說的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呵呵,雖然說的是文化圈的事情,但是,也顯示出了英雄終會有用武之地。”
“嗯,謝謝秦書記的鼓勵!”
曾嘉慶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種話就處在畫大餅與做大餅之間,至于是畫還是做,就取決于秦山最終的行動。
如同剛才跟楊娜表達同樣意思的時候一般,秦山看到曾嘉慶的眼睛里也有了光。
那是欣喜的光芒!
對于很多人來說,缺少的不一定是能力,而是機會和貴人!
楊娜和曾嘉慶都深深知道這一點。
所以,這兩個人在秦山看來,已經用行動做出了選擇。
“嗯,好好干!我還要去找一下曹書記!”
秦山拍了一下曾嘉慶,就要離開辦公室。
曾嘉慶卻再次開口:“秦書記,我要特別匯報一下,剛才曹書記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什么問題?”
秦山腳步一停地問道。
曾嘉慶道:“她問我,在會議室里,裴剛放屁了嗎?”
“哈哈哈……”
秦山大笑三聲,問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曾嘉慶抿了抿嘴說道:“我說我聞到臭味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裴剛放的。”
“哈哈哈,不錯,有發展……”
秦山笑著摟了一下曾嘉慶的肩膀,然后一起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