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在說你的正事之前,能不能讓我先說說我的正事!”
曹新雅略一遲疑,也坐了下來,隨即對秦山說道。
“好,你說!”
秦山伸手做出手勢,說道。
曹新雅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秦書記,古人云,生死事小,失節事大……”
聞言,秦山笑著彈了彈煙灰:“古人說得對,可是現代的人,可不一定這樣認為,至少曹書記應該對這句話就不認同吧?”
曹新雅知道秦山言有所指,是說她抱大腿、撕襯衫、露.胸脯、欲誣陷這件事情。
頓時間,她便有些尷尬了,不禁暗自后悔沒開好頭。
她沒有接秦山的話頭,而是按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生死是小事,但臉面和尊嚴是大事。死再可怕,人也只不過死一次而已。就算被免職,也只是丟一次人,時間長了,也就過去了。”
“但是,如果你因為今天的事情,時時讓我難堪,不給我面子,讓我沒有尊嚴,我寧可魚死網破。或者說,我寧可死,畢竟我在建元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受你的要挾。”
秦山道:“曹書記,我可從來沒有要挾過你,我勸你不要無中生有。你不要誣陷我成了習慣,不論你怎么對我,有外人在的時候,我都是很給你面子的。咱倆之間的矛盾,不過是工作理念之爭,至于別的,你身上還真沒有讓我感興趣的地方。”
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秦山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某個部位。
沒辦法,那個畫面直至此時揮之不去。
曹新雅臉色一紅,不禁拽了拽衣襟,調整了一下坐姿。
然后對秦山說道:“那好,秦書記,我相信你的人品,希望你言行如一。你還有什么事,請講吧!”
秦山點了點頭,問道:“匯安區公安分局的事情,是誰告我的狀?”
曹新雅這次沒有猶豫,很痛快地說道:“是副市長、市局局長張忠林,要是換做別人,等級不夠,也不足以跟我對話,我也不會那么重視。”
秦山冷笑:“張忠林不問青紅皂白就護犢子,看來他也有問題啊!”
曹新雅道:“秦書記,張忠林這個人可不簡單啊,在省里也是有根的,我推心置腹地跟你說,跟他打交道要多加點小心。”
秦山心里明鏡似地,曹新雅是借這個機會向自己示好,他也沒有太卷這位曹書記的面子,點頭應道:“謝謝曹書記提醒,不過,我還真沒怕過誰呢!”
現在,秦山跟曹新雅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是秦山最滿意的一種狀態。
他不可能把曹新雅弄下去,然后再換一個新政法委書記上來,再重新開始磨合,磨合不好的話,再繼續斗!
那樣對秦山并沒有什么好處。
秦山確信,這種狀態下的曹新雅,絕對不會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跟自己死扛,而自己所求不過是取得她的支持。
這就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秦山自己也沒有想到,機緣巧合,形勢會逆轉得如此之快。
“行,反正我心意盡到了,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曹新雅點到為止,也不繼續多說。
秦山接著問道:“張忠林是怎么跟你說的,你說他的原話就行。”
曹新雅微微仰頭,回憶了一下說道:“他說你太過年輕,做事不知道輕重,到匯安區公安分局檢查工作,因為那個案子的事情,攪得分局雞犬不寧,造成很壞的影響。”
“他問我是我讓去的,還是你自己去的。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下班之后了,我不知道這件事情,自然實話實說。”
“張忠林就跟我說,盡量把事情的影響減到最輕,能內部解決的就內部解決,不然出了事情,對誰都不好,基本上就說的這些。”
秦山點了點頭:“呵,我知道,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話。但是我在意的不是這個,他竟然沒有檢討匯安分局出現的問題,而是一味指責我,我也是.醉了。”
曹新雅嘆口氣道:“秦書記,其實這里面的水真的很深。我跟你說的那些,確實不符合我的身份。但是處于姐姐對弟弟的關心,我覺得我是應該說的。既然你不領情,又要一意孤行,我也不攔你,能配合你,我也會盡全力配合你,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是第一位的。”
“曹書記,你已經兩次跟我說了,是姐姐對弟弟的關愛,出于私人的感情,我領你的情,我也叫你一聲姐。但是個人感情不能成為大局的攔路虎,我的志向就是不踐踏自己的使命,不濫用人民賦予我的權力。在黑水縣,我就跟上級領導說過,就是死,我都要死在黑水縣的崗位上!”
秦山先柔后剛,擲地有聲地說道。
曹新雅聞言,定定地盯著秦山,數秒之后才說道:“弟弟,雖然我到現在還不是很理解你的思想境界,但我還是發自內心地佩服你,至少這一點,我做不到。而且,我相信,也有很多人做不到。”
秦山一笑:“姐,那也未必,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前赴后繼,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志士其實不少,我一直都覺得吾道不孤!”
“那好吧,你有你的道理,我不做你的絆腳石就是。”曹新雅苦笑著搖頭。
“那好,我就拭目以待了!”
秦山說完站起身來。
曹新雅也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問道:“接下來,你想怎么辦?還去鬧嗎?”
秦山道:“我自有安排,到時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回去了!”
見秦山不說,曹新雅便告辭離開。
“呵呵,好,曹書記,您慢走!”
秦山突然提高了聲音。
曹新雅笑了笑,開門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送走了曹新雅,秦山心情愉悅地回到座位上,拿起了楊娜給他的涉訴信息看了起來。
剛看不到五分鐘,秦山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聽鍵。
這個電話是季瑤打來的。
“季瑤……”
“秦書記,您好!”
秦山直呼季瑤其名,季瑤依然很謹慎地這樣稱呼秦山。
“我在辦公室,你說!”
秦山說道。
電話另一邊,季瑤說道:“秦山,跟你說個事,剛才匯安分局的那個裴剛給我打電話了。”
“哦,他說了什么?”
聞言,秦山一下就警覺起來,他直覺裴剛可能因為昨天的事情找季瑤的麻煩。
季瑤說道:“裴剛說,之前工作上出現了一些失誤,沒能把我的案子轉為刑事案件,這次要重新辦理轉刑事手續,但是之前我交給他的十級傷殘的鑒定書交到其他部門后,現在找不到了……”
聽到這里,秦山氣憤地罵道:“裴剛這個王八蛋,他肯定是自己弄丟了,還往別的部門賴,他根本就沒交給過別人!”
季瑤道:“是的,我也這樣想,之前他還不承認收到過呢!公安機關怎么會有這樣的貨色呢?”
“對了,我接著說,他跟我說,讓我拿一份原件和一份復印件過來。”
“這種鑒定書,原則上是需要驗看原件的,上交復印件的時候,需要跟原件對比。上次提交的時候,就是采用的這種方式,原件我肯定是不能撒手的。”
秦山眉頭一皺地問道:“既然上次都驗看過原件,這次還需要拿原件過來?發個電子版的給他,讓他打印不就行了?”
季瑤氣憤地說道:“是啊,我也是這樣說的。而且,弄丟了上次交的鑒定書復印件是裴剛,責任不在我這里,我在省城專門為交鑒定書跑一趟建元,是既浪費財力物力,又浪費人力。”
“但是,他的態度非常強硬,怎么說都不行。他說,要拿原件跟復印件對比,這是規定。他記性沒那么好,記不住原件什么樣,如果我只發圖片的話,他對比不出來,不符合驗證要求,他也沒辦法。”
“當時給我氣壞了,但我還不敢得罪他,就又提出了一種可行的解決辦法。”
“但是裴剛還不同意對吧?你說說,你提的是什么辦法?”
秦山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