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市自來水公司,是曾嘉慶開的車。
秦山放心地把鑰匙交給了他,以前都是秦山親自開車。
上次曾嘉慶去幫秦山歸還段子衡租的車,秦山特地留意了一下曾嘉慶的車技,覺得他的車技沒問題,夠資格開他的邁騰。
網上有一句好玩的論調。
就是作為一個男人,有兩樣東西不能外借。
一個是車,一個是用來開車的。
當然了,知道這兩樣不能外借之物者,肯定都是老司機。
二十多分鐘后,車子停到了自來水公司樓下。
秦山叼著煙,透過風擋玻璃往樓上看了看,對曾嘉慶道:“給王德軍打電話吧!”
曾嘉慶應了一聲,掏出電話,調出王德軍的號碼,撥了出去。
回鈴響了五六聲,才有人接聽。
“喂,你好!”
曾嘉慶開的免提,秦山一聽對方的聲音,立刻就聽出來了,就是那個王德軍。
“你好,王德軍吧?”
曾嘉慶說道。
按正常打電話的程序,先確認一下身份,一點沒有毛病。
省得說到關鍵的地方,人家來了一句,不好意思,你們找誰?找王德軍啊,不好意思,我不是!啪!
對方遲疑了一下,才放低了聲音說道:“是,是我,你是哪位?”
曾嘉慶道:“沒關系,不用擔心,我不是警察?!?/p>
“哦,那你哪位?。俊?/p>
這一下,王德軍的聲音大了不少。
曾嘉慶道:“咱們在匯安區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隊見過,我是市政法委的,你想起來了嗎?”
“哦,知道,你好,領導!”
王德軍的聲音再次小了下來。
“領導,有什么事嗎?”
曾嘉慶道:“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在單位吧?”
“單……單位?我沒在??!”王德軍明顯有些緊張了。
曾嘉慶:“哦,你沒在啊,那好吧,我到你們單位,找你們領導調查一下也可以的?!?/p>
“領導,你知道我是哪個單位的?”電話另一邊,王德軍試探著問道。
“當然了,市自來水公司啊,我現在就在樓下,是覺得應該給你留一點面子才給你打的電話,不然我們就進去了?!?/p>
曾嘉慶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秦山笑瞇瞇地聽著曾嘉慶跟王德軍打電話,再一次覺得這小子也真是一個人才?。?/p>
把王德軍情緒調動得,真是得心應手?。?/p>
電話另一邊,王德軍沉默了三秒,然后才再次開口:“哦,那你們等著!我出去?!?/p>
然后,他就掛斷了電話。
“哈哈……”
秦山笑了起來:“這小子,挺雞賊?。 ?/p>
“沒辦法,要面子啊,不想讓人知道!”曾嘉慶搖了搖頭,然后開門下了車。
過了不到一分鐘,王德軍腳步匆匆地從樓里出來,一眼看到曾嘉慶,立刻快步過來。
“上車聊吧,你也不想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吧!”
曾嘉慶朝車子一指說道。
“好!”
王德軍二話不說地拉開車門上了車。
當看到秦山也在車里的時候,不禁愣了一下,但隨即對上了車的曾嘉慶說道:“領導,能不能不在這里談,咱們換個地方吧!”
秦山道:“行,你在哪里被抓的,咱們就去哪里?!?/p>
“領導,我都交了罰款了,接受了處罰,也得到批評教育,我本人已經痛改前非,咱們還去那里談干什么?”
王德軍忐忑地說道。
“我們認認門!”秦山蹦出了這么一句,然后對王德軍道:“我們政法委是了解一些情況的,并不是追查那件事情,你放心好了。如果配合,自然無事,要是不配合的話,后果就不好說了?!?/p>
“好好,那就去那里……反正警察也都知道?!?/p>
王德軍的防線就這樣輕易地被攻破,然后他說出了一個地點,曾嘉慶立刻開車往那里過去。
“領導,剛才不知道你說的單位就是這里,我還以為另一個地方呢!”
車子啟動,王德軍立刻解釋了一句。
坐在副駕駛的秦山回頭看了一眼王德軍,說道:“行了,你咋回事,我們都清楚,從現在起,就收起你的彎彎腸子吧!”
“好、好……”
王德軍不再狡辯,兩聲答應下來。
秦山問道:“王德軍,上次在匯安區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隊,你那個朋友給你交了多少罰款?”
聽到秦山問這個問題,王德軍有些猶豫,眼神也有些游移。
“有顧忌嗎?”
秦山回頭看了一眼王德軍,問道。
“嗯,我不敢說,他們不讓說,但我知道我要是不說,你們就找我單位,我很矛盾,說實話,我能看出來,你們跟他們不是一伙的,但我擔心被報復!跟他們一比,我什么都不是啊。就像蟑螂一樣,不,蟑螂還號稱打不死的小強,我們這樣的人,連蟑螂都不是,頂多算是螞蟻,一腳上去能踩一大片!”
王德軍有些可憐巴巴地說道。
秦山給王德軍遞了一根煙,又把打火機遞了過去:“抽根煙吧,把車窗降下來一些?!?/p>
“謝謝領導!”
王德軍點了煙,按照秦山的要求,降下了一些車窗,把打火機還給了秦山,說道:“領導,我知道你們是好人,你們敢跟警察對著干,但是我們不敢?。 ?/p>
秦山問道:“王德軍,你們單位有道德敗壞的人嗎?”
王德軍道:“嗯,有,這種人哪都有,太多了!”
秦山點頭道:“是啊,既然你也知道,各個地方都可能有壞人的存在,那就是說,不只是警察里有壞人,也不是說警察就壞。警察里也有很多好人,大多數警察都在為人民的安全在默默工作,默默奉獻。所以,剛才你把警察全都當成壞人,是錯誤的?!?/p>
“沒有,我說的‘他們’不是指全部警察,是指一小部分人……”
王德軍連忙辯解。
秦山也沒跟王德軍繼續爭辯,他繼續說道:“王德軍,跟你說,我也很痛恨那一小部分壞警察,那些害群之馬。我是政法委的領導,既然手里有這個權利,我就想收拾他們。但是,收拾他們需要證據,不能瞎收拾,所以這次找你,是想了解,他們在處理你們那件事情上是否存在違規處理的地方。”
看王德軍沒有說話,秦山繼續說道:“王德軍,我不會讓你出面指證他們,這也是對你的保護。我只想知道真相,然后確定我們動手的方向,你如實說就行。我說話肯定算話?!?/p>
此時,曾嘉慶也插言說道:“王德軍,那么說吧,你一個人那點錢,根本不算什么,要想動那些壞人,需要搜集大量的證據,所以我們不可能就你一個人的罰款就找上人家,我們確定了方向之后,從別的角度再搜集證據,絕對不會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那行,我就說了,反正,你們讓我去指證,我也不會去的。大不了,讓單位開除我,讓我老婆跟我離婚,讓我臭名遠揚,身敗名裂……我也就這么點顧忌了!”
王德軍猶豫了一下,咬牙說道。
秦山笑了:“沒那么嚴重,你是我們保護的對象,不會把危險帶給你的。你放心好了,如實說就是,那樣,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市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他叫曾嘉慶,是市政法委的政治部副主任,我倆要是有半句糊弄你,牽連到你的話,我倆就都是王八蛋!”
聞言,曾嘉慶眼角一抽抽,心想這樣的好事,秦書記是不會落下我啊,但還是幫腔道:“是,我可以作證!你就放心說吧!”
說完,他看了秦山一眼,說道:“秦書記,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發毒誓呢,哈哈……”
秦山也笑了:“不然怎么辦?王德軍這小子這么慫,不敢說啊!”
車子后排座,王德軍不好摻和到這樣的話題,只是訕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