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市長!是廖省長的電話,你也不接嗎?”
肖振東腳步剛動,楊濤立刻沖肖振東的背影沉聲說道。
聞言,肖振東腳步一頓,隨即就仿佛沒有聽到剛才楊濤說什么似的,徑直進了單元門。
江南省姓廖的省長只有一個,就是副省長廖知秋。
肖振東估計電話十有八九是廖副省長打來的,但涉及到楊輝的案子,肖振東肯定不會接的。
一旦接了之后,讓廖知秋把話說出來,反倒麻煩。
看著肖振東一行人連電話都不接,全部消失在單元門里,楊濤的目光立刻陰沉起來,隨即對著電話說道。
“廖省長,肖振東不接電話,他這個人在下邊應該是野慣了,太過目中無人!”
“你們先在那邊等著,我給省廳打電話,施加一下壓力,不就是單純地見你弟弟一面,了解一下案情嗎?我想省廳那邊應該能夠做到的。”
電話里傳來副省長廖知秋的聲音。
“是,我們也是在法律框架之內維護我們的合法權益,只是單純地了解案情,見見我弟弟,如此而已。”
楊濤重復了一句。
“那好,就這樣,楊總,等我電話!”
廖知秋說了一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肖振東一行回到樓上,進了房間。
依然戴著手銬的楊輝始終盯著房門。
當防盜門關上,他依然沒有看到自己這邊人的身影,他禁不住問道:“來看我的人呢?”
“走了!”
肖振東冷冷說道。
楊輝的神情一下就黯淡下來。
秦山拉著肖振東進了房間,小聲道:“肖哥,從楊輝的手機里發現了與他有勾連的警察,八九不離十了。”
“好,等子衡回來,繼續審……”
兩人說了幾句, 又回到客廳中。
肖振東便安排林曉雪訂餐,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大家總歸要吃飯的。
大約六七分鐘后,肖振東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肖振東把手機屏幕給秦山看了看。
上面豁然寫著“薛守信”三個字。
秦山點了點頭,不用想,兩人都能夠猜到是因為什么事情。
“薛廳長,您好!”
肖振東一邊接聽電話,一邊走向臥室。
“振東,剛才省政府的領導給我打電話,說楊輝這個案子,涉及到中輝耀陽集團,而這家集團是咱們省的納稅大戶,要處理好這方面的關系。在案子的辦理上,在非原則問題上,比如,他們想要見見楊輝或者想辦取保候審之類的,不要卡得太死。”
肖振東道:“薛廳長,目前案件的審理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證據也在逐步鞏固,還牽扯到了其他同案人員。為了案件的保密性和下一步偵察的順利進行,我才拒絕了中輝耀陽集團的申請。”
“已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這么快?”
聞言,薛守信急忙追問了一句。
“是!薛廳長,已有明確證據指控楊輝的犯罪行為,取保候審肯定是不行的,如果只是見一面,薛廳長既然打了這個電話,肯定是可以考慮的。”
肖振東道。
“好,好樣的!想不到你們突破的速度這么快,你們那邊考慮吧,如果不會對案件的進展造成太大的影響,就安排他們見面。你們注意一下見面時的管控,盡量不要讓中輝耀陽集團抓住咱們的某些問題,然后再放大。”
電話另一邊,薛守信叮囑道。
“好的,薛廳長!”
肖振東答應一聲,跟薛守信掛斷了電話。
他心里很清楚,薛守信既然打了這個電話,自己肯定要給他一個面子。
很可能薛守信那邊也不好推脫,畢竟只是見一見,不算什么大事。
打開門,肖振東朝秦山招了招手。
“什么情況?”
秦山進來之后,直接問道。
“我答應薛廳長了,讓他們見一面,我主要是擔心你打楊輝的事情……”
肖振東皺眉說道。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沒有關系,空口無憑的!”
“那好!”
肖振東點了點頭,跟秦山走出了房間,到了楊輝面前說道:
“楊輝,一會兒,有人過來跟你見面。但是,我警告你,你不要想著通過來人傳遞信息,或者企圖串供,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不要說,希望你自己心里有點數!”
楊輝當即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們終于攔不住了吧?你們倒是攔著啊?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離開這里了?”
肖振東冷冷地看了楊輝一眼:“楊輝,你想多了,離開這里是不可能的,你們只不過有見面說幾句話的機會。”
楊輝看著肖振東,說道:“肖局長,我勸你了解一下中輝耀陽集團的實力,也許會對你們辦案有所幫助。”
“還有……”
說著話,楊輝看向了秦山:“還有你,我不管你是誰,剛才打了我,我 臉上有你的指紋,我的衣服上有你的腳印,這些證據是跑不了的,我要追究你的責任!”
秦山走上前,笑著拍了拍楊輝的臉:“楊輝,你別在這瞎裝了,你不知道我是誰?裴剛沒給你發信息嗎?上邊沒有我的照片嗎?”
說著話,秦山拽起楊輝的頭發,把他拽了起來,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頓時,楊輝疼得佝僂著身子,蹲到了地上。
“楊輝,你特么的想撞死我,我打你幾下,連利息都算不上,特么的,不親手打你,我念頭都不通透!”
秦山咬牙說道。
反正對于他來說,打一次也是打,打兩次也是打。
他就看不了楊輝囂張的樣子。
旁邊,肖振東朝譚成使了一個眼色。
譚成會意,到洗手間拿毛巾蘸水,擰干,過來給楊輝擦臉,擦衣服上的腳印,總之把各種痕跡都處理干凈。
楊輝掙扎著不讓譚成弄,但他根本阻擋不了。
這個時候,肖振東的電話再度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省城的號段。
“喂,你好!”
肖振東等的就是對方來電,因此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接聽。
現在允許楊家的人來看楊輝,已經是肖振東格外做出的讓步,但他不可能主動打電話給人家,告訴人家可以上樓了。
“肖局長,我是律師張華,剛才經過溝通,我這邊得到的消息是,可以跟楊輝先生見面了。不知道這個消息準確不?”
張華先是確認了一下。
肖振東道:“張律師,你是司法工作者,知道這里的規矩,希望你們上來之后,不要亂說話。就算是上邊的面子,也是在法律的框架下給的,請勿自誤。我讓人領你們上來,你們最多上來三個人,兩位律師,再加上楊濤。”
“好,就我們三人!”
張華那邊說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肖振東這邊讓譚成下樓,把人接到了房間中。
“二哥!”
看到楊濤的身影,楊輝滿肚子委屈,差點淚崩。
“張律師、鄭律師……”
隨后,楊輝又跟張華和鄭軍生打了一個招呼。
“怎么?還給你戴這玩意?”
楊濤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楊輝的身邊,摸了摸楊輝手上的手銬,神色激動地說完,回頭又對肖振東道:“肖市長,你們抓人也就算了,為什么還戴這個?你們拿到了楊輝的口供了嗎?”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楊濤知道,楊輝肯定什么都不會說的。
“二哥,他們不但給我戴手銬,還打我!就是他……”
楊輝狠狠地瞪了秦山一眼,對楊濤說道。
“打人?打人是違法的,難道你們要刑訊逼供嗎?”
楊濤聞言,神色頓時狠厲起來,站起身看向了秦山,又看向了肖振東。
“楊輝,你這么大個人,竟然胡說八道?還是不要信口雌黃了,你對任何人的指控都要有證據的,不是空口白牙就行的。”
秦山冷聲說道。
張華跟鄭軍生走到楊輝身邊,往四處看了看。
最終張華開口說道:“肖局長,我們要調取楊輝先生在押期間的監控視頻,以確定是否有人毆打楊輝先生。”
肖振東下巴一抬,道:“張律師,你要看清了,這是民宿,也就是民房,不像是公安局,審訊室里都有監控攝像頭。”
“楊經理,他打你幾次,怎么打的?你有沒有感到身體不適?”
張華確實沒有看到攝像頭,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詢問起楊輝來。
“打了我好幾次,打我耳光,踹我前胸,還打我肚子,剛才他還用毛巾給我擦臉,擦衣服了,要抹除痕跡……”
楊輝說著話,朝譚成指了指,然后捂著腦袋說道:“我感覺現在有些頭疼、頭暈、惡心、肚子疼……”
張華立刻看向了肖振東:“肖局長,楊輝現身身體不適,健康出了問題,作為他的律師,我申請帶楊輝先生就醫!”
肖振東還沒說話,秦山卻是已經開口:“你們可真能扯淡啊?是不是以前總這么配合?他說挨打了,你就問身體情況。他說迷糊惡心,你就要帶他去就醫,這個套路也是太老了吧?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