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二十左右。
肖振東跟段子衡、曹向暉提前十多分鐘下樓,等候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薛守信。
大約十一點半左右,一輛警車跟三輛轎車開到樓下。
那三輛轎車,肖振東等人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昨天楊濤和律師坐的那三輛。
警車車門打開,薛守信從車里下來。
肖振東帶著段子衡和曹向暉緊走幾步,過來握手:“薛廳長,這邊的事情還要麻煩您親自過來,真是辛苦了。”
“呵呵,也不能總在上邊坐著,適當得下來走走,了解一些基層工作嘛!”
薛守信笑著說道,然后看向了段子衡,跟他握了手:“小段也在啊!你在黑水那邊干得不錯,繼續保持下去。”
薛守信是因為省公安廳另一個副廳長祝慶龍的案子認識的段子衡,因為段子衡卓絕的身手,印象頗深。
段子衡得到領導的認可和鼓勵,立刻說道:“請薛廳長放心,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盡職盡責,再創佳績!”
“呵呵,好!”
薛守信松了手,看向了曹向暉。
肖振東連忙介紹:“薛廳長,這是我們江山市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曹向暉,他也是一員虎將啊!”
薛守信跟曹向暉握了手,笑著說道:“好,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我希望能看到你做出更大的成績。我這次來,主要還是犯罪嫌疑人一方告了你們的狀。雖然我是相信你們的,但是有些事情,需上邊來人把事情擺在明面上說。”
肖振東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聞言立刻說道:“請薛廳長放心,我們都是按照規定和制度辦案,肯定經得起檢驗的。”
“好!我相信你們!”
薛守信笑了笑問道:“律師說,楊輝指控咱們的人打了他,具體指控的是誰?律師并不認識,說得也是語焉不詳。”
肖振東立刻說道:“薛廳長,我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并沒有任何人打楊輝,是楊輝不負責任地胡亂指控。”
“他指控的是誰呢?”
薛守信問道。
肖振東一看不說是不行了,便一本正經地說道:“報告薛廳長,楊輝指控的并不是咱們的人,而是建元市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秦山,但我敢保證……”
薛守信一抬手道:“行,振東,你先不用保證,秦山怎么會跟楊輝見了面,他參加對楊輝的審訊?”
肖振東道:“薛廳長,秦山書記并沒有參與審訊,審訊是我們公安部門獨立進行的,秦書記只是在場而已。”
“他在場的原因是因為他提供了重要線索,抓捕了本案的另一名涉案人員,叫梅樹剛,因為秦書記了解本地的不少情況,因此我留他在這里咨詢了一些事情。”
“哦,是這樣!”
薛守信點了點頭對肖振東道:“振東,既然涉及到秦山,你打個電話,看看他有沒有時間,過來一下。”
“好的!”
肖振東答應一聲,也不避著薛守信,直接給秦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后,肖振東直接說道:“秦書記,薛廳長因為楊輝的案子專程從省城過來,你看看要是不忙的話,到楊輝的關押地點來一下。”
“好的!”
秦山直接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肖振東對薛守信道:“薛廳長,秦山書記一會兒就能過來。”
薛守信點了點頭:“那好,咱們就上樓,到關押楊輝的房間看看。”
隨即,薛守信招呼已經等在旁邊的楊濤和張華、鄭軍生。
“請各位一起上樓去看看。”
楊濤等人答應一聲,在肖振東的引領下,乘電梯上樓。
房間里。
因為昨晚幾乎一夜未睡,楊輝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聽到門響,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當看到是楊濤和兩位律師進來的時候,他不由得起身十分委屈地招呼一聲:“二哥,你們總算來了,給我帶吃的沒有?我都要餓死了!”
“楊輝,怎么?他們不讓你吃飯嗎?沒事,你要是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對待,盡管說,這位領導是咱們省公安廳的薛廳長,他會給你做主的。”
楊濤走過去,朝薛守信一指地說道。
薛守信看了肖振東一眼,眉頭一皺地走了過去,開口道:“楊輝,要是你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對待,可以跟我說,如果事情屬實,我會給你主持公道的。”
肖振東和段子衡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包括曹向暉在內,他們都不適合這個時候說話。
楊輝不認識薛守信,但是從他的警銜上能看出來,他是個大領導,又聽楊濤介紹說是公安廳的廳長,他心里就多了不少底氣。
這位薛廳長這么說,而他又是二哥楊濤請來的,不用說,肯定就是二哥搬來的救兵。
聽薛廳長詢問,楊輝看了肖振東一眼,說道:“薛廳長,他們不給我吃飯,我要自己花錢買飯,他們也不允許。”
楊輝并沒有認識到撒謊的嚴重性。
他先入為主地把薛廳長當成了自己人,所以,專門往不利于肖振東等江山市警方的方向說。
聞言,原本臉上還神情嚴肅的肖振東和段子衡不禁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露出了笑容。
“你是幾點被帶到這里的?在此期間,一頓飯都沒吃過嗎?”
薛守信則是滿臉凝重表情地追問道。
楊輝道:“我是昨天下午大約兩三點鐘被帶到這邊的,從進樓開始,除了喝了一點水,我沒有吃到一粒糧食。期間,我多次跟這些警察同志說,我餓,但是他們毫不理睬!我真的都要餓死了!”
“肖振東,到底怎么回事?你來解釋一下!”
聽楊輝這么說,薛守信頓時臉色一沉地喝問。
因為根據有關規定,犯罪嫌疑人被逮捕期間,公安機關是必須按時提供給犯罪嫌疑人飲食的。
如果真如楊輝所說,肖振東不給人家吃的,這件事情就嚴重了。
“報告,薛廳長,楊輝說的完全是一派胡言!昨晚我們提供了盒飯,今早也提供了早餐,而且跟我們自己吃的完全一樣,是他自己不吃的。并不存在,我們沒給他提供飲食的事情。”
肖振東當即身姿挺拔地站在薛守信的面前,完全以下屬匯報工作的那種語氣,聲音洪亮地說道。
隨即,他又補充了一句:“薛廳長,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其他同志!”
“薛廳長,肖局所說的完全屬實,的確是這樣的,我們提供了吃的,但是他自己不吃!”
段子衡第一個站出來作證。
然后是曹向暉、林曉雪、趙璇、譚成,房間中的這些警員都紛紛作證。
說辭跟段子衡所說的基本一致。
略有不同的便是林曉雪,做完證之后,她拿著飯店開具的發票,給薛守信看:“薛廳長,您看,這是發票,上面注明盒飯的數量,總共十七盒。除了這里之外,別的地方還有八個人,從數量上,您也能看出來,我們是給楊輝定了盒飯的。”
薛守信接過發票,正看著的時候,楊輝卻是緊跟著說道:“薛廳長,我是控告他們所有人,他們都是控告對象,還能自己給自己證明嗎?還有,看發票也沒有用。她就是訂了一百盒,沒給我吃,不也一樣枉然。而且,吃飯的還有秦山,還有一個叫什么嘉慶的,他們有的人還吃了不止一盒。所以,看發票是沒有用的。”
“怎么又出來一個什么嘉慶?”
薛守信把發票還給林曉雪問道。
楊輝這句話說的并沒有毛病,訂了多少盒飯跟給沒給楊輝吃盒飯并沒有直接的關系,證明不了什么。
聽到薛守信詢問,肖振東立刻回道:“薛廳長,那個叫曾嘉慶,是建元市政法委政治部的副主任,他跟秦山協同我們警方行動,因此跟著一起過來了。在楊輝吃飯的問題上,曾嘉慶主任也是可以作證的,當然,還有秦山書記。要不,我電話聯系一下秦山?”
不等薛守信發表意見,楊輝卻是搶先說道:“薛廳長,那個秦山和曾嘉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倆跟江山市的這些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尤其是那個秦山,還打了我好多次,他們估計早都串通好了。”
“他們就是欺負我孤身一人,人單勢孤,被打了還拿不出證據,人家不給我吃飯,我只能空口無憑地控訴!薛廳長,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如有半句不實,你們就治我的罪。”
一席話,楊輝說得擲地有聲,楚楚可憐,很博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