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雅的辦公室，房門半開著。
當秦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曹新雅并沒有讓秦山進來，而是直接拿了筆和本，出來跟秦山匯合。
“咱們走吧！”
跟秦山說了一聲，兩人并肩朝小會議室走去。
“一點苗頭沒有？”
秦山問了一句。
曹新雅搖了搖頭：“沒有！我也在疑惑呢，會是什么事情。”
既然曹新雅并不知道，秦山也就不問了，反正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兩人快步到了小會議室，推門進去，直到看到里面的人，曹新雅和秦山都明白了，大體是什么事情了。
小會議室中，管玉成書記還沒過來，但市公安局局長張忠林、匯安區公安分局局長何志龍卻是并排坐在了會議桌邊。
肯定是公安局的事情，跟杜平的事情無關，秦山心里立刻做出了判斷。
看到曹新雅跟秦山進來，張忠林只是略一點頭，并沒有說話。
而他點頭也只是朝曹新雅點的，并沒有看秦山，秦山自然也就沒搭理對方，只是若無其事地坐在了曹新雅的旁邊。
曹新雅看了張忠林一眼，問道：“張市長，是公安局那邊出了什么事情嗎？管書記這樣急著把我們找來？”
張忠林看了秦山一眼，說道：“曹書記，也可以這樣說，等一下管書記來了，一起說吧！”
“也好！”
曹新雅點了點頭，但心里已經對張忠林非常不滿了。
四個人，相顧無言，都在默默地等待著，氣氛怪異而尷尬。
好在這種狀態并沒有持續多少時間，大約兩三分鐘左右，市委書記管玉成推門走進了這間會議室。
“好，都來了啊，坐，不用站起來！”
掃了一眼會議室，管玉成朝正準備起身的眾人壓了壓手，眾人才沒有站起來。
管玉成緊接著說道：“周一上午，正是各單位都很忙的時候，之所以把新雅書記跟秦山書記一起請過來，是因為有件事情要碰一下。”
目光注視著曹新雅和秦山，管玉成說完，目光又轉向了張忠林：“忠林市長，把市局那邊的情況跟兩位政法委書記重新介紹一下吧！”
“好的，管書記！”
張忠林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目前，整個市局的士氣出現了問題，也就是說思想上存在問題，尤其是匯安區分局這邊情況更為嚴重。經過調查，我了解到，事情的起因在于秦書記遭遇車輛沖撞的案子，是由江山市公安分局異地偵辦，而沒讓咱們建元市公安分局插手……”
秦山認真地聽著，聽到這里，他已經大體猜到了張忠林要干什么。
只聽得張忠林繼續說道：“省公安廳的領導這樣安排，按理說，自然有他們的考量。但是，咱們本市的公安干警卻不是很理解，為什么把咱們本地的案件，讓外地警方來辦理呢？是我們無能呢？還是信不過我們呢？”
看了秦山一眼，張忠林對管玉成道：“管書記啊，同志們都很有情緒。后來有消息傳出來，說這個案子之所以由江山市公安局來偵辦，根本原因是秦山書記向省公安廳提出的要求，具體理由是說咱們建元市公安局有內鬼，跟犯罪嫌疑人勾結，是不被信任的群體。”
說到這里，張忠林笑了起來：“管書記，您說，這多荒唐？咱們建元市的政法工作在全省排名墊底，是整個政法系統的事情，并不是說公安局的工作墊底。”
“咱們的公安干警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為了全市的法治和秩序，為了這一方土地的和諧穩定，日日夜夜付出多少心血，流下了多少汗水，結果到頭來，就換來一句，我們中間有內鬼，不被人信任？管書記，不少干警同志都視為是奇恥大辱。”
此時，何志龍插言說道：“是的，管書記，尤其我們匯安分局這邊的干警反響最為強烈，因為秦山書記幾次去匯安分局，不是批評就是指責，弄得分局的同志感覺被針對了似的。”
“我不得不費勁心機對同志們解釋，說這是上級領導的安排，是省公安廳的安排，不要聽信傳言。但是同志們不聽我的解釋，紛紛要求上邊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為了不出現群體事件，我不得不把這件事情匯報給張局長！”
等何志龍說完之后，張忠林繼續說道：“管書記，這種事情，我們不敢不向您匯報。所以啊，趁著現在事態還沒有達到最糟糕的狀態，我想請各位領導看看怎么能給咱們的干警同志們一個交代，讓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從而能夠把情緒穩定下來，繼續全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曹新雅看了一眼身邊的秦山，她已經聽明白了，張忠林跟何志龍一唱一和，目的就是朝秦山要個說法。
為什么要把案件申請異地偵辦？
建元市警方的內鬼是誰？
秦山面無表情地聽著，也看不出他在想著什么，張忠林說完之后，他也沒有接話。
曹新雅又眼皮一抬地看向了管玉成。
因為是管玉成主持的會議，同時也是管玉成問的張忠林，因此，秦山不說話也在情理之中。
而市委書記管玉成則是略一沉吟，才看向曹新雅和秦山這邊，然后開口說道：“新雅書記、秦書記，對于公安局出現這種狀況，你們是否掌握情況？”
曹新雅當即搖了搖頭：“管書記，實話實說，這件事情我本人并不知情。出現這種事情，公安局這邊是不是應該第一時間跟我們政法委溝通？是不是尋求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情？而不是越過我們政法委直接去找您？至于秦書記知不知道，只有秦書記才有發言權。”
說完，曹新雅不滿地看了張忠林一眼。
秦山此時也開口道：“張局長什么時候抓起政治思想工作了？這不應該是政委分管的范圍嗎？今天你們一個市局的局長，一個分局的局長，直接找到咱們市委一.把手，居然連李政委都沒帶著，還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啊！會不會連李政委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張忠林沉聲說道：“我跟何志龍是辦別的事情，順便過來匯報一下的。如果秦書記必須要李政委參與，那我可以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
秦山冷笑道：“李政委倒不必親自過來，只需要曹書記打電話給他，了解一下咱們建元市公安干警近來的思想狀況，就能知道張局長和何局長所反映的情況是否屬實，只有證明確實存在這種情況，才能談到如何解決這一問題，對不對？”
“秦山，你什么意思？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你這樣說，分明就是對我們公安局的侮辱！”
聽秦山這樣說，張忠林當即臉色一變，高聲質問起來。
何志龍也接過話來：“秦書記，目前這種情況，還是我們不斷做同志們的思想工作，而且把事態控制在最小范圍之內。如果任憑事態發展，不知道會糟糕到什么程度呢！”
“你們先不要爭辯了，聽我說兩句！”
管玉成此時忽然開口。
他心里非常清楚，張忠林今天為什么來這里。
也知道，秦山所說的話非常有道理，只要曹新雅打個電話，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更知道，何志龍最后說的這句話，分明是在威脅秦山。
只要他愿意，就能讓事態擴大，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糕。
因此，管玉成對何志龍的這種行為極度不滿。
但是，事情總得解決，總需要把張忠林和何志龍的嘴堵上。
看了秦山一眼，管玉成說道：“秦書記，咱們先放下干警的思想問題不談。如果方便說的話，可以先談談案件的進展，是否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個案件異地偵辦是非常必要的？”
秦山沉吟片刻說道：“管書記，案情的進展，目前還處于保密階段。我可以單獨向您匯報，但是在這里我不方便說。”
管玉成點了點頭，問道：“也就是說，現在無法準確告訴警方，他們內部是否有人與犯罪嫌疑人勾結了？”
秦山道：“如果單純是這件事情，可以告訴你們的是，確實有人與犯罪嫌疑人勾結。否則，也不可能異地偵辦！”
“那么，到底是誰？是否有足夠的證據？”
何志龍突然插話追問道。
秦山笑了笑：“何局長，我不方便回答的就是你這兩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