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跟曹新雅來到管玉成的辦公室時,管玉成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著腳步。
“公安局那邊怎么回事?還有,聽說公安局封了不少家商鋪?”
看到兩人進來,管玉成連慣常的招呼都沒打,單刀直入地問道。
曹新雅還在考慮該如何措辭的時候,秦山已經開口了:“管書記,張忠林、何志龍和裴剛都出事了,省公安廳派出聯合工作組來查他們,昨天查了一下午。封商鋪的事情,是省廳組織的清理整頓非法色情.場所,可能鬧出不小的動靜吧!”
“因為這些都屬于警方的正常操作,所以過程中就沒跟您匯報,想著等有了結果之后,再詳細匯報結果。管書記放心,這些都是大變革之下的陣痛,不會造成不良后果的,也不會影響和諧穩定大局的。”
“那就好,秦山,你要記住,一定不能亂,千萬不能亂!”
聽秦山這樣說,管玉成明顯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叮囑了幾句。
秦山從兜里掏出煙盒,給管玉成遞了一根煙,然后拿出打火機給管書記點上,說道:“管書記,您放心,這一切都可控在控。有些事情省公安廳直接出手,比在市委、市政府的層面上出手更好。您這邊,就等著捷報就可以。”
秦山說的意思,是指得罪人的事情都讓省廳干了,就不用管玉成這邊當惡人了。
管玉成自然明白秦山話鋒所指,他擺了擺手道:“那都在其次,剜肉補瘡,只要結果是好的,陣痛是可以承受的。對了,張忠林具體怎么樣?”
秦山也把煙點燃,對管玉成說道:“問題還沒有最后查完,也就沒有最終定性,但是下邊各種事情糜爛,他肯定難辭其咎,最輕的,他的市局局長位置肯定保不住,至于副市長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還得看最終結果。這次省廳紀檢、政治部、警務督查總隊的一.把都親自過來了。”
“還有,已經查明,匯安區分局裴剛是勾結犯罪嫌疑人的內鬼,女律師的案件就是他抹去了監控錄像,一直包庇犯罪嫌疑人。并且還存在經濟上的問題,目前也在調查之中。”
“這幫混蛋!”
管玉成聽完憤怒地一拍桌子,罵了一句。
“就是這樣一幫貨色,還到我這里告你的狀,真是不要臉!”
秦山連忙給管玉成撫了撫后背,笑著說道:“管書記,您別生氣,為那幫玩意生氣不值得。我們的目標是什么?您說說看!”
管玉成試探著說道:“沒有蛀牙?”
秦山連忙豎起了大拇指:“管書記,您說的太對了,咱們不必為一顆蛀牙生氣,拔掉了就是。”
管玉成難得地笑了。
他喊曹新雅跟秦山坐到沙發上。
曹新雅被秦山剛才那一套組合拳弄得眼花繚亂,但是沒想到,竟然很有效。
她感覺秦山跟管玉成之間的關系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兩人變得更親切,更隨意了一些。
這家伙!
弄得秦山好像是政法委書記一樣,管玉成全程都在跟秦山交談,除了讓自己坐,別的一句話都沒問過。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就算管玉成書記問自己,有的問題自己還真是沒法回答。
“哦,忘了,新雅書記聞不了煙味。”
等三人都在沙發上落座之后,管玉成才突然看了一眼曹新雅說道。
“哦,沒,沒事,管書記,你不用掐掉,我的鼻炎已經治好了,能聞了,要是時間長聞不著了,還不習慣呢!”
曹新雅連忙說道。
所謂的鼻炎一說,是曹新雅這兩天想出來的說辭。
總得為秦山在自己辦公室里抽煙找一個借口吧?
索性這次就把話說開了。
其實,曹新雅現在已經發現,自己并不是聞不了煙味,而是自己的心理在作怪。
身為一名女領導,曾經她還當過縣委書記,不喜歡煙味的真正原因是不喜歡別人不尊重自己這名女性,不喜歡別人無視自己的權威。
“那好,呵呵!”
管玉成笑了笑,轉過頭問秦山:“省公安廳的工作組來這邊,你起了很大的作用吧?”
一般這種問題,別人都會避之不及,不肯沾邊。
而秦山卻完全沒有任何顧忌,他直言不諱地說道:“管書記,必須要破冰啊,必須要找一個點動起來,不然的話,不痛不癢的,好了傷疤忘了疼,政法工作怎么才能提升上去?”
“好!”
管玉成重重地拍了一下秦山的肩膀:“有魄力!”
秦山道:“管書記,我就是一個拼命三郎,有股狠勁。但是,也幸虧我的身后有曹書記、有管書記這樣英明而正直的領導,要不是有你們的支持,我可能也一事無成。”
秦山的這一句話,說得非常漂亮。
原本有些失落的曹新雅,立刻挺起了腰桿,臉上帶了笑容。
管玉成也是,把秦山的話跟自己的施政主張對上了號,其實他也是這樣覺得的,只不過在秦山嘴里說出來,那種被認可的感覺卻是不一樣的。
他抽了一口煙說道:“秦山同志,你放心好了,咱們的目標一致,方向一致,你就放心大膽地干,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搞小動作的,肯定全力支持你們的工作。”
秦山當即站起身來,誠懇說道:“管書記,非常感謝您的支持,我們一定會把工作做好!”
又把我帶上了!
曹新雅暗自嘆了口氣,也站了起來。
看到曹新雅和秦山都站起來了,管玉成也隨之站起:“那好,你們去忙吧,有任何需要我支持的地方,隨時跟我聯系。”
“好的,管書記!”
秦山跟管玉成握了握手,然后跟曹新雅離開他的辦公室。
走廊里,兩人竟然意外地看到了杜平。
杜平看了兩人一眼,然后擦肩而過,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對我們好像很不滿呢!”
走得遠了一些,曹新雅對秦山說道。
“無所謂的,一個尸位素餐的人,再不滿又能怎樣?”
秦山無所謂地說道。
曹新雅道:“要說曾嘉慶運氣還真是好,他剛主持綜治辦的工作,仿佛老天都在幫他一般,不費任何力氣,十二坊被查封了,紅燈一條街也被關停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秦山笑著搖了搖頭:“曹書記,你只看到了他的運氣,但是你沒看到,他做了多少努力,才換來的運氣。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不去準備,就不要談機會。”
曹新雅沉默地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承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兩人邊走邊談,還沒等走回辦公室,秦山的電話突然響鈴,秦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打來電話的是薛守信。
秦山當即按下了接聽鍵。
“薛廳長,您好!”
電話里,薛守信直接說道:“秦山,我正往市委辦公樓過去,大約十分鐘能到,管書記在吧?”
“薛廳長,在,我現在就去跟管書記匯報!”
秦山緊跟著說道。
“那好,一會兒見!”
薛守信說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曹書記,我就不回辦公室了,薛廳長到這邊來了,肯定要迎接一下,我去跟管書記匯報一下。”
收起電話,秦山對曹新雅道。
曹新雅笑了:“那我還回去干什么,我也得迎一下,就是不知道,他來是進行到哪一步了?”
秦山道:“肯定有很大的進展,不然的話,他不會這早過來,既然來了,就是有結果了。不信咱倆打賭……”
說完,秦山直接轉身去找管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