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到程冠一的背影。
“上樓!”
秦山抬頭看了一眼,跟萬順爬樓梯到了三樓。
這里已經(jīng)失去了程冠一的蹤影。
這棟樓是多層,共五層。
秦山跟萬順沒有再往上去,便在走廊里等著。
因為副局長董剛說的,局長李永源在三樓。
等了大約四五分鐘,終于,程冠一從一間辦公室開門出來,就往樓梯口這邊匆匆過來。
可是一抬頭的時候,看到萬順和秦山就站在走廊,他的腳步立刻放緩,走路都變得遲遲疑疑的。
“這家伙有問題!”
萬順輕聲對秦山說道。
秦山道:“肯定有問題的,好像那種又當(dāng)又立的感覺,這家伙,速度又上來了……”
說話間,程冠一已經(jīng)加快腳步走到了秦山和萬順跟前,很熱情地打著招呼:“萬主任,你們怎么上來了,走……到我辦公室,咱們坐下說。”
秦山一擺手說道:“不用到辦公室了,就在這里說吧!不然我們還得上來!”
“呵呵,站著說怎么是待客之道啊,走,咱們下樓!”
程冠一尷尬地笑了笑,還張羅著下樓。
秦山冷聲道:“程科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是不是,你要找的領(lǐng)導(dǎo)不在,電話也打不通?”
“這個……”
程冠一頓是語塞。
“被我不幸言中了吧?你帶我們下樓,然后你的領(lǐng)導(dǎo)就可以從辦公室里出來,躲著我們,最后找不到人,也打不通電話,徒呼奈何,對吧?”
秦山盯著程冠一,一句緊似一句地追問道。
“啊,不是……”
程冠一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但還是直接否認了。
“既然不是,那你說到底什么情況,你可別想著糊弄我們!”
秦山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寒光閃爍,讓人不寒而栗。
“那個……”
程冠一依然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程冠一剛才出來的那間辦公室,突然門開了,隨后探出了一個腦袋。
“李局長!”
看到那人的腦袋,萬順立刻一抬手招呼了一聲。
相對于副局長董剛來說,萬順肯定跟李永源更熟悉一些,單獨看一個腦袋就能認出來。
被萬順看破行藏,李永源沒有辦法,不得不從辦公室里出來,快步走過來,離萬順還有好幾米遠,手就伸了出來。
“萬主任,你什么時候過來的?怎么不提前打電話呢?來了也不到我辦公室坐呢?”
說著話,兩只手握到了一起。
萬順看了一眼程冠一說道:“我以為這位程科長會跟李局長說呢!”
“哦,原來你們先見過面啊?”
李永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便埋怨程冠一:“萬主任來了,你怎么不說一聲呢?”
“我……不好意思啊,李局長!我疏忽了……”
程冠一這邊連忙道歉。
秦山不愿意再看兩人拙劣的表演,便在一邊說道:“萬主任,剛好人都在,還是說正事吧!”
“萬主任,這位是?”
聽秦山如此強硬地語氣,李永源看向了萬順。
不等萬順介紹,秦山已經(jīng)開口:“我開車拉萬主任過來的,我著急還有別的事情呢!”
秦山雖然是政法委常務(wù)副書記,他可以回避了自己的身份,但這話說的并沒有毛病,他爹去是開車拉萬順過來的,這是事實。
但李永源卻自然而然地把秦山當(dāng)作萬順從哪里找來的司機,便沒有予以重視。
他只管對萬順熱情地說道:“萬主任大駕光臨,有什么事情,咱們到辦公室說吧!”
萬順點了點頭:“走吧!”
眾人在李永源的帶領(lǐng)下,往辦公室走的時候,程冠一卻要獨自下樓,被秦山喊住。
“程科長,你也過來吧,再忙也不差這一會兒,對吧?”
“你也來!”
就在程冠一遲疑的時候,李永源朝程冠一一招手,程冠一這才快步跟了上來。
一行四人進了李永源的辦公室,李永源又是讓坐,又是遞煙、又是倒水,但被萬順攔住了。
“李局長,不用忙,我的來意,程科長應(yīng)該跟你說了吧?”
“什么事情?”
李永源立刻看向了程冠一。
程冠一急忙道:“李局長,這事怪我,剛才我來找您,您一直在跟人打電話,我還沒來得及說,萬主人來找您是因為黃昕出差的事情。”
“黃昕不是已經(jīng)去三河縣了嗎?有什么問題嗎?”
李永源皺眉質(zhì)問程冠一,隨即換上了一副笑臉,對萬順道:“萬主任,黃昕出差的事情竟然驚動到你了,到底什么情況啊?”
萬順神色冷峻地說道:“李局長,據(jù)我所知,黃昕因為家里孩子的事情,還沒有出發(fā)去三河縣。之前政法委的曹書記已經(jīng)跟你聯(lián)系過了,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這么芝麻大點的事情,到底卡在了哪個環(huán)節(jié)?你們交通局一百四五十號人,黃昕要是不去出這趟差,就能全部停擺?”
“這個……”
李永源神情一窒,隨即微笑道:“萬主任,你誤會了。不是卡在哪個環(huán)節(jié),而是黃昕同志工作非常出色,業(yè)務(wù)能力很強。”
“她是我們交通管理局重點培養(yǎng)的干部,但是由于工作經(jīng)歷上有所欠缺,因此想給她一個下基層鍛煉的機會,回來之后就可以研究提拔的事情。這件事情,我也沒跟黃昕同志明說,想不到她會這么抗拒,倒是我這邊出了紕漏。”
看萬順沒有說話,李永源繼續(xù)道:“萬主任,我覺得,黃昕同志正是爬坡的時候,家里的困難都是暫時的,想想辦法就可以克服的。但是若是因為家里的暫時困難而影響了以后的仕途,我覺得的確得不償失。要是黃昕確定不要這次機會,那就可以不去出差的。”
這段話說得很漂亮。
就算明知道李永源在扯淡,萬順也不好直接回答,只得看了一眼旁邊的秦山。
秦山早已經(jīng)把李永源看透了,當(dāng)即,他笑著說道:“一個女的,談什么仕途?既然李局長已經(jīng)答應(yīng)黃昕不用去出差了,萬主任,那咱們就走吧!”
“那好,謝謝李局長了!”
萬順聞言,立刻點點頭,跟李永源握手道謝,然后轉(zhuǎn)身要走。
李永源全程都很被動,見萬順跟秦山要走,他急忙喊住二人:“萬主任,等等,你們對黃昕的前途這么草率?你們不打個電話問問黃昕?萬主任,我們可是本著對黃昕負責(zé)任的態(tài)度,就算她本人放棄大好前程,我們都要做工作的,畢竟,我們要對每個有能力的干部負責(zé)。”
李永源話雖然說得漂亮,但秦山很清楚,他在用這些漂亮話來實現(xiàn)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依然要堅持把黃昕發(fā)配到三河縣。
“那么說,李局長剛才說的,黃昕可以不用去出差了,就是隨便說說的了?”秦山臉色沉了下來。
“那可沒有,我說的這些都是為了黃昕好,我覺得就算是當(dāng)父母的,也不可能替黃昕在這種事情上做任何決定,更何況其他關(guān)系呢!如果黃昕放棄這次機會,真的很可惜,而且,我也一定要聽到她本人親口表述的意見。”
李永源在認真解釋。
李永源越是這樣說,秦山越是確定,他背后的人肯定就是焦安農(nóng)。
不然的話,李永源不可能這樣敷衍萬順。
因為,到現(xiàn)在李永源根本都不確定萬順是不是代表管玉成來的。
這種事情,除非必要,身為市委書記,管玉成是不可能親自給李永源打電話的,更不可能親自找李永源面談的。
所以,萬順代表管玉成而來的可能性肯定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