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漢成跟袁學軍對視了一眼，輕聲道：“學軍，那我就把咱倆研究的處理辦法跟秦局匯報一下？”
袁學軍點頭應道：“好的，鞏組長。”
鞏漢成這才向秦山匯報道：“秦局，先說對于廣辰的處理意見。他的問題是在處分期間，無故曠工，編造借口，向組織提供虛假情況，與薛兵串通，對抗組織調查。我們拿出的處理意見是嚴重警告，調離交警支隊。”
秦山聞言，略一沉吟道：“我記得這種情況，嚴重警告只是一般處理結果，情節嚴重的是要開除黨籍和公職的。”
鞏漢成咬了咬嘴唇，點頭道：“是的，秦局，雙開是頂格處理了。”
“那就頂格處理！”秦山隨即說道。
鞏漢成點了點頭：“那好的，也是于廣辰太過猖狂了。下面說說薛兵……”
“于廣辰都雙開了，薛兵嚴重警告和撤職處理可以吧？他同樣是提供偽證，對抗組織調查，而且是執迷不悟，不知悔改！”
秦山微微頷首：“那好，就按你說的辦！申飛呢？”
鞏漢成道：“申飛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用車問題，一個是工作期間上茶館喝茶的問題。前者通報批評，后者黨內警告并扣罰當月出勤津貼。”
“向組織提供虛假情況，對抗組織調查呢？”
秦山緊跟著問了一句。
鞏漢成想了想說道：“可予以嚴重警告處理。”
“惡意刪除茶社的視頻監控呢？”秦山立刻又追問道。
鞏漢成道：“秦局，這個是按對抗組織調查來定性。”
秦山擺手說道：“漢成，刑法上有一條罪名，叫毀滅證據罪，雖然申飛這件事情不是刑事案件，不能按照刑事來定罪，但是毀滅證據這一點，性質極其惡劣。不只是開開公車喝喝茶那么簡單了。降級處理吧！別在市局當這個副局長了。”
鞏漢成想了想，最終點頭道：“那好吧，秦局，我們還需要到茶社補充、固定一下證據，然后跟市紀委匯報一下，畢竟申飛不是薛兵，級別在那呢！”
“那好，拿出意見之后，后天召開局黨組會議討論。”秦山說完，目光炯炯地看著鞏漢成。
鞏漢成站起身，袁學軍也隨著站了起來。
“好的，秦局！我們馬上去辦！”
鞏漢成說了一聲，跟袁學軍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兩人離開不久，申飛敲門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坐在椅子上，看著申飛神情自若地走了進來，秦山沒有說話。
“秦局，還生氣呢？”
申飛笑著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有什么事情嗎？”
秦山神情冷峻地問道。
申飛重新站起來，給秦山遞了一根煙，說道：“秦局，我是來承認錯誤的，今天上午的事情，是我的不對。”
秦山沒有理會申飛遞來的煙，身子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冷峻地說道：“今天的事情，已經不是靠承認錯誤或道歉能夠解決的，目前已經進入紀委審查程序，你回去好好等待處理吧！”
聞言，申飛一楞：“秦局，沒有那么嚴重吧？也不用這樣上崗上線吧？”
秦山懶得理他，便朝他揮了揮手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可以走了，我還有工作要做。”
申飛臉上牽強的笑容緩緩凝固，最終完全消失不見。
“秦局，雖然你是正職，我是副職，但是你也不能這么辦吧？之前，我去尉市長那里坐了坐，尉市長還向我了解咱們公安局的工作情況，我特地給你說了不少好話……”
不等申飛說完，秦山擺了擺手，說道：“申飛，如果你對我以前的事情稍加打聽，你就不會到我這說這番話了。”
“我從當鎮長開始，我就沒顧及過各種人情，我做事的標準就是按照規章制度來，就是看你工作成績，別的對我都沒用。”
“我不想聽你說那些有的沒的，好了，就這樣吧！”
秦山說完，從煙盒里拿出一根煙，顧自點燃。
申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秦山，數秒之后，驀然轉身，砰的一聲，把門一關，離開秦山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申飛摘下帽子往桌子上一扔，點燃一根煙也抽了起來。
剛抽了幾口，他拿出手機撥號出去。
很快，電話接通。
“喂，申局長！”
手機里傳來鞏漢成的聲音。
已經按下錄音鍵的申飛壓抑著心里的怒火，盡量使聲音變得平靜。
“鞏組長，我剛從秦局辦公室出來，他說你這邊非要啟動審查程序，他也身不由已，是這樣嗎？”
電話另一邊，鞏漢成沉默片刻說道：“申局長，我們只是按照有關制度進行處理，而且不只是紀檢監察單方面動作，還有警務督察支隊聯合辦理，一切都是用制度說話，無所謂誰非要查誰！”
聽到這樣的回答，申飛略微有些失望。
他故意這樣說的目的就是想讓鞏漢成指出，是秦山非要他這樣干的，但是他的目的并沒有達成。
申飛接著問道：“鞏組長，以咱們之間的關系，你跟我交個實底，到底想怎么處理我？”
鞏漢成道：“我們也在最終調查中，有關情況還要向市紀委匯報，然后經過好幾道程序才能拿出最終處理結果。”
從鞏漢成那里沒有得到答案，申飛繼續試探性問道：“漢成，你覺得是不是一個內部通報的事情？”
鞏漢成道：“申局長，你可能想得太簡單了，因為沒有最終的結果，我也不好多說，但是應該不會太輕。”
因為用不了多長時間，結果就能出來，鞏漢成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言辭之間也給了申飛一些暗示。
“哦，那好吧，漢成，謝謝你！”
申飛隨口說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緩緩坐在椅子上，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從鞏漢成的回答里，他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一根煙抽完，申飛猶豫再三，撥出了一個號碼。
這個電話是打給市長尉鳳云的。
響鈴幾聲之后，電話接通，申飛很恭敬地說道：“尉市長，不好意思，又打擾您了。”
“申飛同志，沒關系，你說。”
手機里傳來尉鳳云干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