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詳細過程，于廣辰何時何地安排你做這件事情的，越詳細越好！”
陸野看了秦山一眼，果斷采用了正常的筆錄程序問細節。
程旭露出回憶的表情。
“時間就是昨天晚上七點多鐘，七點二十左右，他給我打電話，找我出來見面，地點就在他家樓下。秦局長，我不太明白，你怎么一下就猜到是于廣辰了？我覺得這種猜法很不科學，也不太可能啊!”
看著程旭滿臉迷惑的樣子，秦山說道：“這個先不回答你，我猜另外一件事情。你跟于廣辰的見面時間很短，應該不超過三五分鐘吧，安排你干壞事之后，他立刻就跟你分開了。對吧？”
“還真是！”
程旭疑惑地看向秦山：“秦局長，你說的好像親眼所見一樣，的確就是這樣，你是怎么猜到的？”
秦山冷笑一聲道：“我太知道于廣辰打的什么鬼主意了，他的目的不是偷偷摸摸地讓我因為輪胎被扎而慪火，而是利用這件事情來威脅我、恐嚇我！”
“他就是要旗幟鮮明地告訴我，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但是他肯定會拿出一整夜都沒有作案時間的證據，而你就是他的槍，來頂了這個雷。”
“呵呵，程旭，我看你挺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幫他做這種事情，你不知道于廣辰的支隊長已經拿下了嗎？”
聽著秦山的解釋，程旭臉色越發地難看。
等秦山說完，程旭才咬牙說道：“秦局長，我今天就坦白到家，希望能從寬處理我。其實我的駕校平時確實存在著靠于廣辰關照的情況，他跟我說，撤職只是暫時的，以后還能上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安排我辦這件事情，又只是舉手之勞，我也不好推脫。”
秦山笑了一下，說道：“你倒好，舉手之勞，可是我家的八條車胎都報廢了！”
“對不起，秦局長，我陪給你，賠最好的輪胎，還請秦局長對我的駕校不要下狠手，能不能讓白隊長不要查了？”
程旭看著秦山哀求道。
秦山想了想，掏出手機，撥號出去。
程旭不由心中一喜，頓時覺得自己賭對了。
很快電話接通，電話里傳來一道聲音。
“秦局長，您好！”
“白剛，本市有一個順通駕校，負責人叫程旭，在經營中，該駕校跟于廣辰存在利益輸送。你先讓人到駕校調查，查清事實，包括其他違法違紀行為。程旭本人目前在刑警隊，如果需要見面了解情況的話，你跟陸野聯系。”
秦山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不僅是程旭，就連包括陸野在內的幾位刑警也是不由一愣。
秦山的這個電話，有些奇怪，跟剛才打的電話有些矛盾。
隨即，這些人都反應過來，之前秦山并不是真的給經偵隊長白剛打了電話，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結果，把程旭給騙了。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程旭自己就招供了。
“秦局長，你？”
意識到自己被秦山套路了，程旭幾乎帶了哭腔招呼秦山。
此時，在白剛已經答應領令之后，秦山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程旭說道：“程旭，你應該感謝我，讓你在迫于壓力下主動交待了，你以為你不說，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嗯，謝謝，秦局長。”
事到如今，程旭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寄希望于秦山能高抬貴手，不得已，他還得向秦山道謝。
秦山為什么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這個電話，讓這么多人知道最開始他給白剛打的那個電話是假的？
主要原因，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直接讓經偵支隊去調查駕校，是非常不妥當的。
這里人員復雜，秦山肯定不能背著這個鍋走。
他要像狄仁杰一樣，不論之前怎么做的，到最后都要把包袱抖摟開，讓旁觀者看到真相。
這樣自己的做法就不會遭人詬病。
越是這樣的時候，秦山就越加小心。
“可以對于廣辰采取行動了！”
秦山沒有再理會程旭，而是對陸野說了一句。
“好的，秦局，我這就安排。”
陸野點了點頭。
秦山“嗯”了一聲，轉身出了審訊室。
他并沒有回隔壁，而是直接離開了刑警支隊。
打車回到市局辦公室，秦山擺弄了一會兒電腦后，給鞏漢成打電話，把他喊到了辦公室，把車胎被扎的事情，以及案件的偵破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鞏漢成聽秦山說完，嘆息道：“真是一幫渾人啊，他們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秦山笑了一聲：“呵，這是無知者無畏啊！不過，他們已經作到頭了！”
“這四個人啊！秦局，他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就連市紀委的領導都覺得不可思議，你說要搞事情也可以理解，怎么搞什么都搞不明白，還一步步把自己坑死了？”
鞏漢成再度搖頭道。
“都是春字底下帶倆蟲，蠢到家了，對了，漢成，市紀委那邊有什么新消息沒？關于對這些人的處理意向。”
秦山冷哼一聲道。
鞏漢成道：“李巖的事情，我跟趙書記匯報了，趙書記跟政法委宋書記說了，原本宋書記今天要研究對李巖的處理，因為有發生了后續的事情，只得延遲了。具體的處理，兩位書記還要碰一碰。”
秦山“嗯”了一聲，略有沉吟。
鞏漢成所說的趙書記，就是紀委書記趙玉庭，市委常委，市紀委的一把手。
“有消息的時候跟我說一聲。”秦山沒有發表過多的意見，只是囑咐了鞏漢成一聲。
“好的，秦局，至于申飛和于廣辰的事情，等組織好材料，才能上會，出了這么多事情，還需要一段時間調查，厘清事實，至于如何處理，肯定也要征求秦局意見的。”
鞏漢成想了想說道。
秦山從桌面上拿起一個U盤，遞給了鞏漢成：“申飛到我辦公室大放厥詞，留下了語音記錄，你聽完也一并交給紀委吧。還有，于廣辰指使他人扎車胎的事情，你跟陸野聯系，跟進一下進展。于廣辰跟駕校有利益輸送的問題，你跟白剛聯系，也跟進進展，盡可能深挖，我覺得這里邊的水挺深啊！這次咱們要拔出蘿卜帶出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