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廖知秋和秦山二人剛才所說的內容上看。
石青就知道,秦山跟廖知秋之間的矛盾已經相當尖銳,甚至在自己這位市委書記面前也已經達到了無需掩飾的地步。
更通俗地說,就是已經開撕。
石青跟廖知秋的關系很一般。
平時并沒有太多的來往,這次,廖知秋突然來到萬川市,知道暫時不需要自己接待的時候,石青還感到有些輕松。
但是現在他卻不這樣認為了。
二實驗小學發生的事情,之前,他了解個大概,但是更詳細的細節他卻不知道。
邵俊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也沒有詳細說明。
邵俊才原話是這樣說的:“石書記,廖省長到市二實驗小學視察的時候,發現校園警務室的安保工作存在問題?!?/p>
“涉及到全校師生的安全問題,廖省長讓我聯系了負責警校共建的市公安局王金陽副局長。”
“但是,秦山聽到消息跟王金陽一起過來。他可能跟廖省長以前有過矛盾,到市二實驗小學之后,跟廖書記吵了起來,說話很難聽,態度很惡劣,讓廖書記很下不來臺。”
“而且,在秦山的眼里,他也并不把我當回事。對此,我保持了極大的克制,并向石書記匯報這件事情?,F在也只有您能壓得住秦山了,不然的話,恐怕會出大事?!?/p>
接到這個電話,石青才跟邵俊才說,他親自過來一趟。對邵俊才所說的那些,石青并沒有完全相信。
雖然跟秦山不熟,但是秦山的一些事情,他也有所了解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也沒有什么天生的冤家對頭。
秦山雖然手段強硬,但是他并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邵俊才所說完全是一邊倒的,把所有責任都歸咎于秦山身上。
在石青看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如果秦山真是那樣不分黑白,為所欲為的人,他也絕對不會得到省領導的賞識,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而且,在邵俊才打完電話之后,羅懷義的電話也從省里打了過來。
巧合的是,羅懷義說的也是萬川市二實驗小學的事情,只不過說得比較委婉而已。
羅懷義說:“我接到秦山的電話,他說邵俊才跟廖副省長到市二實驗小學,針對他搞的警校共建活動挑毛病,對這樣的說法,我感到很震驚,覺得廖副省長應該不會做出這種有損形象的事情。”
“但是,我覺得秦山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聽秦山說,邵俊才已經給你打了電話,要是你調查這件事情的話,希望能把真實情況跟我也說一下,我是相信石書記的?!?/p>
雖然說的內容不多,但是為秦山站臺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既然已經驚動到了省委羅副書記,石青就更加不得不慎重處理。
此時,面對針鋒相對的廖知秋和秦山,石青說道:“廖省長、秦山同志,我覺得這里邊可能有什么誤會,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要在這里爭吵,讓別人看笑話。”
“如果現在就離開學校,視察半途而廢,會給別人想象的空間,容易傳出與事實不符的謠言。只能進學校,找個合適的地方了?!?/p>
說完,石青看向秦山半開玩笑地說道:“秦山同志,讓人把門打開,不然我總不能從伸縮門上爬過去吧?”
“行,開門肯定不是問題?!?/p>
秦山當即點頭,但是人卻沒有動,而是對石青說道:“石書記,剛才并不是不給您開門,主要跟廖副省長發生分歧的原因,就是因為進校門的事情?!?/p>
“石書記應該還不知道里面的細節吧?我其實也擔心現在給石書記開門,就要面臨是否給石書記進行安全檢查的問題?而且,為了不讓廖副省長挑出毛病,是否進行安全檢查需要廖副省長決定。”
廖知秋臉色陰沉地對石青道:“石書記,你看看,秦山多能搞事情,這種事情又把我扯進去了。該怎么檢查是警察的事情,問我做什么?”
秦山冷著臉說道:“廖副書記,你別出了事情一推六二五,這些事情不都是你挑起來的嗎?”
“那樣,石書記,您先進來,我跟您詳細說說?!?/p>
秦山說完,朝兩名校警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開門。
“石書記,不好意思,按照廖副省長的說法,需要對您進行安檢?!钡绕T打開,石青走進來的時候,秦山輕聲道:“廖副省長也走了這個安檢過程?!?/p>
聽秦山這樣說,到現在還始終不明真相的石青不禁神情一滯,隨口批評道:“你怎么胡鬧呢?廖省長到學校來視察,你怎么還檢查人家呢?你見過哪個省領導到市里視察,還需要安檢的?”
邵俊才跟他匯報的時候語焉不詳,石青自然而然以為秦山跟廖知秋之間的矛盾是因為秦山對廖知秋進行安檢這件事情。
因此,他為了給廖知秋圓上一些臉面,石青才批評了秦山。
秦山看著石青問道:“怎么?石書記覺得給廖副省長做安檢是錯的嗎?”
石青沉著臉道:“秦山同志,有些制度是制度,但制度是死的,執行的時候要靈活一些,不能教條,如果凡事都搞教條主義,那工作還怎么做?”
聞言,秦山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廖知秋和邵俊才,笑著對石青道:“石書記啊,還是您的見解跟我的想法一樣。廖副書記來的時候,他的林秘書跟警務室執勤的同志說了身份,因此執勤的同志就按照您說的方式,并沒有對廖副省長走安檢流程?!?/p>
“但是,廖副省長卻因為沒有走安檢流程這件事情大做文章,大發雷霆,說我們沒有嚴格執行紀律,存在管理漏洞,才把事情鬧到現在的地步?!?/p>
“啊……”
石青一愣,看向了邵俊才和廖知秋,之前他還從沒聽到這樣的說法。
“俊才,是這樣嗎?”
石青又向邵俊才確認。
邵俊才臉色難看地說道:“石書記,開始是因為安檢的事情,但是后來我給您打電話,是因為秦山對廖省長的態度十分惡劣,沒有對省領導的尊敬,我覺得這是比安檢更重要的事情?!?/p>
因為石青已經表明了自己在安檢上的態度,邵俊才便繞過了安檢的話題,從秦山的態度上入手編排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