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當(dāng)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張雨晴輕輕“喂”了一聲,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透過手機,秦山能夠聽到她沉重的呼吸聲。
“我們剛喝完……”
在冬夜的冷風(fēng)里,秦山說道。
“嗯……”
電話另一邊,張雨晴又“嗯”了一聲,然后又沒有下文。
“讓你久等了,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
秦山繼續(xù)說道。
“嗯!”
張雨晴道:“到我家來吧!”
秦山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天太晚了,我喝的也不少,要不……今天就別見了!”
“哦……”
張雨晴應(yīng)了一聲,然后不再說話。
“明天,等明天的,找個合適的地方聊聊!”秦山繼續(xù)說道。
“怕我吃了你嗎?”張雨晴問。
秦山道:“不是,我是怕我……”
“你在哪?在大街上嗎?我聽到汽車的鳴笛聲了,給我發(fā)送個位置,我去找你吧!就在大街上走走,能見你一面也好。上午你就給我打電話,你讓我等了一天,不能白等,我要見到你。”
張雨晴一聲比一聲急迫地說道。
“嗯……”
秦山想了想,說道:“別了,別發(fā)位置了,我到你家小區(qū)外,到時你再出來,咱倆散散步。”
“那好,你現(xiàn)在就過來吧!”
張雨晴立刻答應(yīng)下來。
“你別出來太早,外邊挺冷的!”
秦山又叮囑了一聲才掛斷電話。
叫了一輛車,十幾分鐘后,秦山來到張雨晴所住的小區(qū)外邊。
距離小區(qū)大門還有百八十米的時候,他便讓車停下,掃碼付錢,讓車離開。
看了看周圍,并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才往大門走去。
“嗨,我在這里。”
將要到達小區(qū)大門的時候,張雨晴突然從一塊廣告牌后邊跳了出來,站到了秦山的面前,那副模樣就像十幾歲的少女一般。
路燈下,秦山看到張雨晴臉色有些發(fā)紅,應(yīng)該是長時間低溫凍的。
秦山便埋怨道:“不是告訴你嗎?不要著急出來!”
張雨晴道:“閑著也是沒事,我不出來,你就得挨著凍等我,其實家里很暖和的!”
張雨晴轉(zhuǎn)身朝遠處小區(qū)里的一棟樓指去:“你看,那盞燈光就是我的。”
秦山點了點頭,對張雨晴說道:“晴姐,可能你不知道我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我惹了很多人,與不少人結(jié)下仇怨,也把不少人送進了監(jiān)獄,我在外邊的仇家很多,所以無時無刻我都不得不小心一些,可能一個疏忽,就將萬劫不復(fù),更會連累到你!”
當(dāng)然,這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并不止這些。秦
山跟張雨晴說這個理由,只是想讓張雨晴更能接受一些。
張雨晴聞言,沉默片刻,說道:“我明白,只是有時會忍不住想你,有時也會有一些幻想。”
“其實在我心里,什么也沒有安全重要。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少,我知道你做的都是對的,但是我的確很擔(dān)心。今天約你見面也是想要提醒你一聲……”
“我們?nèi)ツ沁呎f吧!”
秦山往遠處一指,跟張雨晴并肩漫步,邊走邊聊了起來。
張雨晴接著剛才的話題,囑咐秦山該如何保護自己,勸他不要一味的蠻干,跟秦山說現(xiàn)在不比以前,羅懷義已經(jīng)離開了省權(quán)力中樞的位置,不能夠再給他提供更多的保護,要秦山一定不要任性云云……
也許太久沒有跟秦山這樣自由自在的聊天了。
張雨晴一句接著一句,幾乎沒有給秦山任何插嘴的機會。
她就像一個愛護弟弟的大姐姐,從她自己的角度出發(fā),教秦山如何去走以后的路,如何保護自己!
秦山只是默默的聽著,不時的點頭回應(yīng)一句。
有很多事情,秦山不方便解釋,也不方便透露更多的信息。
但他依然能夠感覺到張雨晴的真心和言語里透露出的溫暖。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這一段彼此陪伴的路,將會讓秦山銘記許多年。
“呵呵,晴姐,你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嗎?”
當(dāng)張雨晴停下來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陪著秦山走路的時候,秦山笑著問道。
張雨晴鄭重點點頭:“嗯,想要說的就是這些。還有一些……可能不用說你也知道。再就是想能看看你,其實能這樣走幾步也好,有些事情,有了一次,就會想要無數(shù)次,但想想,0和1是有區(qū)別的,但是1和無數(shù)次區(qū)別不大。”
秦山自然明白張雨晴所要表達的意思。
但他只是笑了笑,說道:“晴姐說的話還挺有哲理呢!對了,你怎么不問問我找你想要說些什么嗎?”
張雨晴道:“那還用問?如果你想說,你自然就會說了。如果不想說,我再怎么問你也不會說,或者不說真的!”
秦山說道:“你跟我說的是偏于感性,偏重于生活。而我要說的,可能更偏重于工作。吳運昌再有幾個月就要二線了,萬春縣的領(lǐng)導(dǎo)將要出現(xiàn)一批調(diào)整,我想問問晴姐,有沒有什么想法?”
張雨晴看了一眼秦山,說道:“如果在以前,我或許會有一些想法,但是現(xiàn)在,我順其自然,什么也不想了。”
秦山停住腳步,站在張雨晴對面,說道:“晴姐,為什么這樣說?你還年輕,以后應(yīng)該還有幾步可走!”
張雨晴倒背雙手,挽著指尖,上身前傾,仰頭看著秦山,笑著說道:“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其中原因!”
秦山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呢,愿聞其詳!”
“哈哈,看你說的那么埋汰,你聞什么不好?”
張雨晴說完,像個小孩子一樣笑著往遠處跑開了。
秦山也是笑著搖了搖頭,加緊走了幾步上說道:“不開玩笑,你跟我開誠布公的說說吧!”
張雨晴道:“這么說吧……如果朱正峰在位或者周書記沒有調(diào)走,再或者羅書記也沒有退居二線,我可能還會有這個想法。”
“只是萬春雖然可能會有機會,但我明顯感覺助力不足。秦山,我想,這種境況你應(yīng)該都明白的吧?”
秦山嗤笑道:“哼,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張雨晴搖了搖頭:“這些只是其中的部分因素,之所以那么說,還有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