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志忠道:“剛才說的只是開胃菜,一會你跟我詳細說說過程,現在,你聽我接著說第二點。”
“石青書記說的是關于固威縣公安局局長人選的推薦問題。”
“他主要是反映你不配合固威縣政府工作,惡意拖延程序進程的問題。”
“石青書記說,縣長馬長鳴找到他,希望他能從中協調。”
“但是石書記把你找去之后,事情沒有談完,你就發飆離去,有這樣的事情嗎?”
秦山冷笑一聲,說道:“鞠廳長,這件事情,我要從頭跟您說一下,把整個過程向您如實匯報。”
鞠志忠道:“好,你說!”
于是,秦山便把所有的經過都跟鞠志忠匯報了一遍。
包括馬長鳴給自己打電話之后,自己對王晉明其人進行了一番調查摸排,再到后邊給馬長鳴反饋回去,一直說到馬長鳴去找了石青。
在石青辦公室里發生的那些事情,包括你一言我一語的細節,以至于最后自己為什么發飆,也都如實跟鞠志忠說了。
秦山在石青辦公室的時候,是錄了音的,但是他沒有給鞠志忠拿出來。
錄音只是作為備用,秦山也覺得動不動就給領導錄音是很不好的一個習慣,除非非常必要,必須要用錄音來實現某個重大的目的,否則能不拿出來,他便不拿出來。
聽秦山說完,鞠志忠說道:“馬長鳴那樣跟你說話的確不對,如果換做我,肯定會生氣的。”
“這很明顯就是仗著石青的勢。”
“但是,事情總要解決的。石青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我給他答復說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但是總歸要給個回復的,不能拖延太久。”
“你有什么想法?”
秦山說道:“現在馬長鳴倚仗的不過是他手里的那些調查資料,我想從這些資料入手,用鐵的證據證明這些資料來路不正,是虛假證明!”
“到時候看馬長鳴和石青怎么說!”
鞠志忠道:“在這件事情上,我以及省廳都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和市局的黨組成員不會拿這件事情開玩笑的!”
“但是我們相信是一回事,你也需要拿出讓我們相信的事實。”
“同時,我還要提醒你一點,不要把這件事情鬧出太大的動靜,涉及到的基層工作人員不少,不要傳出你們依仗職權強迫別人做虛假評價的閑言碎語!”
“總之,既要拿出結果,又要辦的漂亮,不給別人詬病的空間。”
秦山道:“請鞠廳長放心,我一定會按照您的指示妥善辦好。”
“還有一件事情,我要跟您特別匯報一下!”
鞠志忠道:“說!”
秦山沉吟著說道:“不久前,從市委石書記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看到王晉明在市委辦公樓樓下,我懷疑他是跟馬長鳴一起來的。如果是真的,這件事情看起來就不那么簡單了。”
鞠志忠道:“他們倆人在一起,并不違反紀律,也不違反組織規定,你懷疑的沒有道理,而且是拿不到臺面說的。”
“總之,你要謹慎一些,沒有把握的事情,先不要亂說,不要蠻干!”
“是,鞠廳長,明白。”
秦山立即說道:“我剛才只是說一句,說出自己的猜測而已,要是別的領導,我就不說了。
“那好,先這樣,我等你的消息吧!給你三天的時間,以三天為限。”
“是,鞠廳長。”
秦山這邊剛說完,鞠志忠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放到了辦公桌上,秦山皺著眉頭,點燃一根煙。
在房間里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拿起電話準備撥號。
也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人推開,左清芳從外面走了進來。
秦山看到是左清芳,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便笑著說道:“以為你忘了?”
左清芳一抬下巴,露出白皙的天鵝頸:“怎么可能忘呢?”
“接到你的電話,我就往這邊過來,到辦公室的時候,聽到你在跟鞠廳長打電話,我就沒有進來打擾。”
“直到辦公室里沒有了動靜,我才進來。”
“嗯……”
秦山點了點頭:“我跟鞠廳長說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吧?”
左清方雙手一攤,很無辜地說道:“沒聽到,天地良心,我可沒偷聽領導打電話的習慣。”
“萬一領導跟哪個小.妹妹聊天,被我聽去了可怎么辦?我都擔心被滅口,呵呵!”
“你呀,跟你說正經的,你不正經的一套一套的。”
秦山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左清芳咬了咬嘴唇說道:“我真沒聽到,當時只是聽到你喊鞠廳長,我便到一邊去了。”
秦山嘆了口氣,說道:“唉,你要是沒聽見的話,我還要費口舌跟你說一說。”
“那就說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說著話,左清芳把秦山的水杯拿過來,又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個瓶子,往里邊倒了一些東西。
秦山立刻睜大了眼睛看去,紅通通的,好像枸杞。
左清芳立刻咯咯的笑了起來:“看你緊張的,我還能給你下藥不成?冬天得喝點枸杞好,補血補氣,強身壯體的,我看你總喝白水,多沒有營養啊!”
“你放心,我都洗好了,而且都是挑的上好的枸杞!”
秦山往座椅上一靠,略帶追憶地說道:“
清芳,你都不知道,在江山市萬春縣的時候,當時我還只是河口鎮的鎮長,縣委書記開會的時候,杯子里就泡著枸杞,被我好一頓埋汰。”
“沒有想到,現在輪到我枸杞泡水的時候,我真擔心別人拿這個說事。”
左清芳笑道:“喝點枸杞,別人又能說什么?”
秦山笑著搖了搖頭:“要是平時,可能也沒什么,可是現在,別人會不會說我老婆懷孕了,我還喝這個,是不是補的不是時候啊?”
“局長夫人懷孕了?恭喜秦局啊,是不是別人都知道了,我還不知道呢?”
左清芳聞言,先是一楞,隨即笑著問道。
秦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
這幾天在家,蔣欣總跟他探討懷孕的事情,弄得他都有些麻木了。
直到說出來,他才意識到,外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男孩女孩?”
左清芳神秘兮兮地問道。
秦山擺了擺手:“你這也太沒常識了,現在哪能知道男孩女孩,現在還是個細胞呢!”
“哦,我又沒結過婚,一點經驗都沒有,哪知道那些?”
左清芳一仰脖,無理當做有理說了。
“你看看,跑偏了,咱倆說正事!”
秦山覺得氛圍有些不正常,便改變了話題。
“還是王晉明的事情,馬長鳴去找石書記了,石書記把我找去,碰了釘子,向鞠廳長彈劾我了!”
左清芳義憤填膺地說道:“王晉明那種人也值得領導那么使勁?秦局,你說吧,需要我干什么?”
秦山便把馬長鳴拿出十二份評價資料的事情跟左清芳說了一遍。
隨即問道:“固威縣那邊,你有沒有特別可靠的人,幫打聽一下那十二份評價材料的內幕。”
“行,我馬上問,就問縣局辦公室主任盧穎。”
左清芳立刻伸手一掏,從兜里掏出了那個裝著枸杞的玻璃瓶子。
“哈,沒帶電話,光想著給你拿枸杞了!”
緊接著左清芳顧自笑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