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馬長鳴的請假單已經提交過來了嗎?”
心中極度憤懣的秦山,看向趙玉庭問道。
實際上他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清楚,現在要在請假單上找破綻,其實已經沒有什么必要了。
因為組織紀律上有一條規定,就是如果情況緊急,領導干部休假,可以先口頭請假后補辦休假單。
就算沒有休假單,只要有領導替他作證,也一樣是有效的。
這個領導可以是縣委書記,可以是市長,也可以是市委書記。
拋開縣委書記和市長不說,市委書記石青就是現成的。
如果石青作證,馬長鳴向他請假了,那一樣是有效的。
玩兒的是真花呀!
秦山的臉色越發陰沉。
自己是在規則內進攻,人家也是在規則內防守,這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
趙玉庭聽秦山詢問,點了點頭:“馬長鳴已經把請假單的電子版提交了,原件在固威縣那邊,我已經派人去固威縣調取原件了!”
“不過,秦山,你還是不要抱有太多的希望,這個原件肯定是能夠拿到的,而且絕對還是有效的?!?/p>
秦山默默地點了點頭:“趙書記,我能不能看看他提交的電子版請假單?”
趙玉庭點了點頭,起身到他辦公桌上拿了一張紙遞給秦山:“我已經打印出來了。”
秦山接過來看了看,表頭是那種正式的請假單,寫著《干部職工請假申請單》字樣。
請假時間是前天,審批時間也是前天,請假時長是昨天一天。
批準人是固威縣縣委書記李學浩,有李學浩的審批簽字。
看著這張請假申請單,秦山用手指一彈,笑了起來。
“趙書記,明明知道這張請假的請假單是假的,可是我們竟然毫無辦法?”
趙玉庭往沙發上一靠,說道:“咱們辦案是講究證據的,依靠的也是證據,眼睛所見,耳朵所聽,心中所想,未必都是有用的,最好使的就是這書面的東西,這就是證據確鑿!”
“我心里也清楚,以馬長鳴的身份,他如果真的休假,未必就辦理這請假單?!?/p>
“但是他即便沒有休假,但拿出這種東西,他也是休假。”
“雖然說我們都是以事實為依據的,但是能證明事實的只有這張紙,其余的猜測都不是證據!一切都要用證據來說話!”
秦山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他在紀委干過,也在政法委干過,現在又在公安局任職。
因此,對趙玉庭所說的那些話感觸頗深。
法不禁則可行。
法律上并沒有規定公務人員在業余時間不能去接受正規按摩,在以往也遇到過這種案子只要人家不涉及到色.情,就很難處理人家。
秦山把手里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又掏出自己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開始默默的抽起煙來。
趙玉庭沒說什么,只是坐在旁邊陪著。
片刻之后,秦山的眉頭逐漸舒展,問趙玉庭:“趙書記,先按下這件事情不說,馬長鳴跟王晉明串通起來指使工作人員做出虛假評價的事情,馬長鳴怎么說?”
趙玉庭道:“昨天石書記找我過去的時候,只說了馬長鳴按摩的事情,這件事情并沒有提及?!?/p>
“從馬長鳴的表現看,似乎他也沒把那件事情當回事。”
“我猜測,是不是他們并不知道你已經掌握了那份錄音?”
秦山沉吟道:“這份錄音,馬長鳴和石青書記的確還不知道。趙書記,我冒昧地問一下,您想怎么處理?”
趙玉庭道:“今天在你來之前,證據鏈尚未閉合,但現在你帶來這十二份材料,證據鏈已經閉合?!?/p>
“市紀委這邊還需要做一些充分的準備,比如找馬長鳴和王晉明單獨談話,進一步調查,從不同角度鞏固證據?!?/p>
“這一切準備好之后,需要拿到石書記面前,跟他匯報一下,征得他的同意上報省紀委?!?/p>
“到那個時候,馬長鳴的這件事情證據確鑿,事實清楚,石書記就沒有什么阻擋的理由了!”
“不像馬長鳴這次的按摩事件,弄得咱們都很被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逍遙法外!”
聽趙玉庭說完,秦山點點頭道:“趙書記所說確實是老成持重之言,做事非常穩妥,讓我非常敬佩?!?/p>
“不過,馬長鳴按摩這件事情未必就結束了,雖然在規則之內他拿出了請假單?!?/p>
“但是,咱們未必就沒牌可打。”
“你還有什么好辦法?”
趙玉庭眼睛一亮的問道。
秦山抽了一口煙,沉吟道:“趙書記,錄音里,王晉明跟馬長鳴商量好的去清水灣洗浴中心,是王晉明非常明確地說了,他請馬長鳴洗澡?!?/p>
“而馬長鳴正處于推薦王晉明擔任固威縣公安局局長的特殊時期,這算是接受相關利益人員的安排洗浴吧?”
趙玉庭道:“錄音我也聽了好幾遍,你說的沒錯,王晉明是說要請馬長鳴洗澡,但重點在‘洗澡’兩個字,王晉明并沒有說請馬長鳴按摩,洗澡的門票才幾十元,這個金額不足?!?/p>
“而且,據你所說,當時采取行動的時候,直接抓人,并沒有買單,沒有形成實質上的消費?!?/p>
秦山道:“趙書記,既然王晉明請了洗澡,肯定就包括按摩,只不過是沒形成實際消費而已。洗澡和按摩既然都屬于正規項目,那肯定要買單的,會形成實際消費的?!?/p>
“另外,在老船長海鮮自助餐廳,馬長鳴也接受了王晉明的宴請,不行,我越想越覺得有很多地方能抓得住……”
說著話,秦山騰地一下起身:“趙書記,我立刻回去,搜集整理一下相關證據,回頭再跟您碰!”
“那好吧,不過,光是彼此之間的吃飯、洗澡,要是拿到省紀委,我覺得石書記會認為小題大做了!”
趙玉庭似乎并不看好秦山的想法,有些擔憂地說道。
“總是要試試的!”
秦山卻固執地說道,隨即跟趙玉庭揮手告別,返回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