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燕點了點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十一名同來的工作人員,有片刻的目光交流。
然后,她又緩緩回過身來,看了看秦山,又看向了李安修和趙繼堯,然后才接著說道:“李部長、各位領導,剛才我陳述的是事實部分,也是起因部分。”
“對于市公安局的調查我們是認可的,也是接受和配合的,對于我們在程序上的失誤以及所做出的行為,我們也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馬曉燕字斟句酌的說著。
秦山坐在會議桌旁默默的聽著。
他能夠敏銳地判斷出,這些話都是馬曉燕事先想好的臺詞。
她就是在示弱,在裝可憐,想要通過自己表演博得省委組織部領導的同情。
但是,秦山只是聽著,卻一字未發,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也沒有中斷馬曉燕的陳述。
只聽馬曉燕繼續說道:“但是,李部長,各位領導,我覺得我們這些工作人員就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樣,而市局和秦局長就像慈祥而又威嚴的家長。”
“孩子做錯了事情,家長就應該語重心長地批評教育,希望孩子能夠認清是非,以后避免犯同樣的錯誤。”
“我覺得這是家長應有的做法,我不知道這樣說,李部長和各位領導贊同不?”
說到這里,馬曉燕挑了挑眼皮,看向了李安修。
李安修沉著臉在認真的傾聽,但他并沒有因為馬曉燕的這個動作而使神情有絲毫改變。
他依然沉靜的坐在那里,沉著臉,一言不發。
馬曉燕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如果家長真的愛自己的孩子,就一定會采取說服教育為主的方法。”
“而我們確實也承認了錯誤,雖然并不是出于我們的本意,我們并不是想犯錯誤,但既然事情已經出現,我們都虛心的接受批評教育。”
“但是,我們卻得到了一個讓我們非常惶恐和擔心的消息。”
“李部長、各位領導,今天上午,咱們市公安局的領導開會研究,把我們這些人的錯誤放大,把我們當成了典型,要把我們全部踢出固威縣公安局機關,發配到鄉鎮派出所。”
“這種做法,我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雖然我們是應該受到批評教育,但是這樣的處理結果,已經嚴重的超出我們所犯錯誤所應該得到的處罰,這是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馬曉燕聲音開始慷慨激昂起來。
如果不是在座的各位領導都沉著臉聽著,但凡有人給她回應,她都很可能會揮舞著拳頭,帶上肢體動作。
馬曉燕一邊說著,一邊留意看向李安修和秦山的反應,但是讓她失望的是,李安修沒有什么反應,就連秦山也沒有說話。
反而是她身后的那些人開始響應起來。
“是啊!是啊!李部長!”
“對我們的處罰太重了!”
“我們冤枉啊……”
開始是有人附和,然后更多的人附和。
開始的時候,還能聽出他們在說什么,但是隨著他們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說話的聲音,摻雜在一起,變成嗡嗡嗡亂糟糟的一片。
會議室亂成了一團,那些人一個個神情激憤,似乎誰欠了他們八百吊錢,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看著眼前亂糟糟的情形,聽著亂糟糟的聲音,李安修大喝一聲:“都給我住口!”
這一聲仿若響雷一般立刻讓會議室中安靜下來。
眾人都閉了嘴,看向李安修。
李安修微微瞇著眼睛,掃視著包括馬曉燕在內的那十二人,隨后沉聲說道:“你們吵吵什么?誰聲音大,誰就有理嗎?”
“不是告訴你們選代表說話嗎?既然代表已經在說話,你們就在旁邊聽著,誰想發言,要舉手示意,經過允許才可以,不要把這里當成菜市場!”
“如果你們對馬曉燕這個代表不滿意,那么你們可以自己研究更換一個代表,但是在沒有更換之前,你們任何人都不要插嘴,聽明白沒有?”
李安修的這一番話立刻立刻鎮住那些人,他們雖然迎著李安修的目光,似乎毫無膽怯之意,但是已經沒有一個人再發出聲音了。
李安修朝馬曉燕一指:“馬曉燕同志,請你繼續說,不過,請你要注意你的語氣,不要帶有煽動性的情緒。”
“你要陳述的就是事實,是要說出你的訴求,難道還非要我一遍遍的重復嗎?”
從李安修的聲音上能聽出來,他真的是發怒了。
馬曉燕立刻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李部長,我會注意的。”
說著話,她用手掠了掠額頭的碎發,略一沉吟,說道:“市公安局對我們的處理,我們在感情上真的無法接受。”
“我們這些人都是在固威縣公安局工作了多年的同志。”
“為縣公安局的發展,為固威縣的繁榮穩定各自做出了自己的貢獻,付出了我們的努力。”
“我們都無法接受,僅僅因為寫了一份評價材料,就把我們全部發配到鄉鎮派出所。”
“這是對我們這十二個家庭的一次沉痛打擊,也是對我們這十二個人的嚴重傷害。”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向市公安局的領導和省組織部的領導表達我們的訴求,希望領導們能夠從現實考慮,從大局考慮,重新研究對我們的處理方式。”
“能夠給我們改正的機會,不要把我們發配到鄉鎮去,各位領導,這就是我們這十二個人,最簡單、最樸素的訴求,望各位領導能予以考慮。”
“我們這次來,不但是要表達訴求,還要聽結果的,我們希望能夠當場得到確定的答復。”
說完馬曉燕似乎變得堅定了一些,目光盯著李安修,仿佛就等著他發話。
她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李安修迎著馬曉燕的目光,對視數秒,然后微微扭頭看了看秦山。
秦山朝李安修傾斜一下身子,輕聲說道:“李部長,我有幾句話問她?”
李安修點了點頭:“好,你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