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秦山如此說,又如此針對自己。
馬曉燕黑著臉對李安修說道:“李部長,我們是得到確切消息,知道了對我們的處理結果,才過來的。”
“但是現在,秦局長他們不承認,這說明了什么呢?“
不等李安修說話,坐在后排的一名警察舉手說道:“李部長,我想說句話。”
李安修循聲看去,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警察。
李安修便點了點頭:“你說!”
那個警察說道:“有沒有可能秦局長覺得把我們都發配到鄉鎮派出所是不合適的,是經不起推敲的,所以他們現在否認這件事情?”
這時,另一個警察也舉手說道:“我也想說說我的見解。”
李安修朝他一指:“你說!”
那個人站起身說道:“李部長,有沒有可能,今天我們上訪維權的這件事情之后,市公安局這邊會以我們無理上訪為由,依然按照之前的處理方式,重新給我們下一個文件。”
“而理由呢,可能又多了一個就是上訪所存在的錯誤。”
“這樣我們就真的有苦說不出來,沒有任何維權的機會了,所以想請李部長能夠為我們做主,維護我們的合法權益。”
坐在后排的其他警察也紛紛騷動起來。
因為馬曉燕找他們的時候,跟他們說得很明確。
說公安局這邊已經研究出了對他們的處理決定,會議已經開完了,算是塵埃落定,板上釘釘。
如果再不采取行動,就只能到鄉下吃灰了。
正因為知道這個消息,他們才會聽從馬曉燕的建議到市公安局找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告狀,而且來的路上因為開車匆忙,還差點出了車禍。
現在秦山空口無憑,僅憑一張嘴就說并沒有開會研究對他們的處理決定,這讓他們如何肯信?
因此,他們也顧不上秦山和好幾位公安局的領導都在這里,便紛紛說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李安修肯定是相信秦山的。
但是,他是解決這件問題的人,是掌握公平的人,并不是證人。
他肯定不能因為聽到秦山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就為秦山證明。
因此,當這些警察開始騷動起來的時候,他便做手勢吆喝兩聲,讓眾人平靜下來。
然后,他看向了秦山。
秦山當然明白李安修的意思。
他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打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之后說道:
“好,既然你們這樣說,我肯定會給你們拿出一個讓你們啞口無言的證據,一個讓你們無法抵賴的證據。”
“李部長,剛才我說的公安局要研究這件事情是召開的黨組擴大會議,對吧?”
李安修點了點頭。
他記得,秦山的確是這樣說的。
原來,秦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李安修立刻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秦山繼續道:“也就是說,除了公安局的黨委委員之外,還有別人參加了會議!”
“他們不相信公安局的黨委委員,覺得這些公安局的領導都會聽我的,幫著我遮掩。”
“那沒關系,那我們找另外一個參加會議的人來證明這件事情。”
“那個人就是固威縣上任公安局的局長,現任政法委常務副書記展軍同志!”
“李部長,還有各位上訪維權的同志,你們這么多雙眼睛,剛才肯定也看到了,我并沒有碰手機,并沒有跟展軍同志,有任何的方式的聯系。”
“而且在你們來之前,我這邊也是毫無準備,為了證明這件事情,也為了公平起見,我現在就給展軍同志撥一個電話,而且開免提詢問這件事情,讓展軍同志給各位領導和各位同志一個答案。”
展軍現在是省管干部,李安修是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在考察展軍的時候,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秦山說起展軍,李安修便點了點頭,說道:“哦,對了,上午來的時候,我的確看到展軍同志被你送出了公安局大樓。”
“哦,原來是這么一回事。馬曉燕,你們如果沒有不同意見,那就請秦山同志給展軍打一個電話,證明一下這件事情。”
馬曉燕回頭看了看那些人,隨即搖頭道:“李部長,我們不是不相信展局長……“
馬曉燕這些人已經習慣了叫展軍為“展局長”,此時說完,忽然覺得這樣稱呼不對,便改口道:
“……不是,我們不是不相信展書記,而是我們不能完全相信秦局長,因為我們聽別人說秦局長一肚子都是心眼子!”
“要是他給展書記打電話,說不上哪句話就把信息傳遞出去了,或者在問話的時候非常有技巧地誘導展書記按照他的意思說。”
“我覺得應該會存在這種可能,所以我們懇請李部長親自給展軍打電話問這件事情,我們都是相信李部長的。”
“是的,我們同意馬曉燕的說法!”
“我們請李部長給展書記打電話……”
這些人七吵八嚷地說了起來,支持馬曉燕的主張。
這些人說話的時候,左清芳不禁瞄了一眼秦山。
看到秦山正用手指揉著太陽穴。
顯然馬曉燕對秦山的評價,讓秦山很頭疼。
左清芳便憋了笑,繼續危襟正坐,但是想想秦山的模樣,便又忍不住想笑。
最終,她把頭扭向了窗外,肩膀再一次調成震動模式。
李安修則是看了看秦山,以目光相詢。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我無所謂,總之,事實在那里呢,那就由李部長打電話吧,我告訴您,展軍的電話號碼。”
聞言,馬海燕立刻說道:“不用秦局長告訴,我們都有展書記的電話號碼,我們告訴就行。”
秦山徹底無語了,看著馬曉燕說了一句:“難道我告訴的電話號碼還有問題嗎?我告訴完之后,展軍同志,就能幫著我說話嗎?”
馬曉燕紅著臉說道:“秦局長,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號碼要由我們來告訴。”
李安修擺了擺手:“行行,那就由馬曉燕提供展軍同志的電話號碼,由秦山同志負責核實。”
秦山點了點頭:“好,那你說吧!”
馬曉燕終于感受了一回勝利的滋味,她掏出手機查了查電話號碼,然后告訴了李安修。
秦山已經記住了展軍的電話號碼,聽馬曉燕說完就知道沒有錯,正是展軍的號碼。
馬曉燕在這件事上沒有耍什么花招,看來她是真的不相信自己,覺得自己告訴的電話號碼就會有毛病。
秦山暗地嘆息一聲,便朝李安修點了點頭。
李安修會意,按照馬曉燕提供的號碼撥出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