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抵達市委辦公大樓的時候,比預定四點開會時間略早一些。
他在車里抽了一根煙,然后才踩著時間點進的會議室。
進到會議室之后,秦山四處打量了一番,還是上午開會的那些人,除了石青本人沒到,其余人已經全部就坐。
他的出現并未引起別人明顯的關注,或許在這個時候,大家也不便跟他打招呼。
秦山默默地看了一眼已經在座的尉鳳云,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
看了看表,還有三十幾秒到四點整。
又等了大約十幾秒,石青才推門走了進來。
跟上午一樣,徐英俊拿著茶杯跟在后面,放到桌子上之后,便離開了。
依照老.習慣。
石青坐在椅子上,把與會人員打量了一番,然后看了看表才說到:“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開會!”
“這次會議呢,是上午召開的市常委擴大會議的復會,上午的會議出現狀況,臨時休會,也有我的原因。”
“身為市委書記,市里的主要領導,沒能壓制住火氣,在工作方法上存在著不妥,在這里,我先自我檢討一下。”
說完,石青看向了秦山。
意思很明顯,我已經自我檢討完了,該輪到你了。
秦山當即“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件事情呢,也不光是石書記一個人的錯,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等開會結束后,給我留出一段時間,我要做深刻的檢討。”
說完,秦山朝石青點了點頭。
這就完了?
聽到秦山這樣說,石青不禁深深的看了秦山一眼,臉色有些陰沉,但是他又不好說什么。
因為秦山已經把話放這了,等開完會,他要做深刻的檢討。
石青心里不禁暗罵秦山,真是一只小狐貍!
原本石青的想法就是拋磚引玉,先小小的自我檢討一下,然后讓秦山做深刻的檢討。
但是秦山并沒有這樣做。
這讓石青感到有些憤怒,同時也有些失望和擔憂。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次會議的主題主題并沒有改變,還是關于對固威縣十二名警察上訪申訴所造成的群體事件的處理。
也就是對秦山的處理意見。
如果秦山能夠在這個時候深刻的檢討自己,指出自己存在的問題。
那么石青就可以順桿上,以秦山的自我檢討為突破口,繼續深挖秦山的錯誤,研究對他的處理。
這便是以秦山之矛攻破秦山之盾。
否則的話,石青怎么可能在這種會議上自我檢討呢?
但是眼下,秦山的自我檢討比石青本人的還要輕描淡寫,而且,他特意說明,在會議結束之后再做專門的檢討,這讓石青感覺到有些措手不及。
接下來他將要面臨的問題,就是這個會議該怎么開下去?
石青原本預想的節奏已經被打亂!
騎虎難下的石青不禁看了尉鳳云一眼。
尉鳳云自然知道秦山的計劃,秦山能說出這樣的話,承認自己存在錯誤,尉鳳云已經感到很安慰了,畢竟秦山沒有一開始就跟石青又拍起桌子。
但石青的意思也很明顯,尉鳳云便開口說道:“我覺得這次會議之所以造成休會情況,并不是單純地說,是某一位領導的問題,而是存在多方面的原因。”
“身為市長,我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畢竟,無論事件的性質是怎么樣的,身為市政府的一.把手,在召開會議之前,沒有全面了解到情況,也有我的過失。”
說完尉鳳云又掃了秦山一眼。
這一眼是給石青看的。
她想讓石青明白,她已經盡力了。
但是秦山卻目不斜視,沒有看任何人,當然也沒有看尉鳳云。
會議出現了暫時的冷場。
最終,石青見秦山是真不想在這個時候自我檢討,他便看向了秦山繼續說道:“這次復會,先不說固威縣那些警察上訪申訴的性質。”
“就在不久前,我聽說那十二名警察中有一個人自殺,目前生死未明。”
“秦山同志,我想問一下,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聞言,秦山心中冷笑,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在進入會議正題之前先深入檢討,石青肯定會落井下石。
用自己的檢討內容來攻擊自己。
而他在說馬曉燕這件事情的時候,肯定就不是現在的這種語氣了。
很可能會先跟自己拍桌子。
畢竟自己的檢討就如同把把柄送到了石青的手上。
不過,現在的秦山并沒有失去主動。
他同樣看了一眼石青,眉頭微微皺起地問道:“石書記,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問你,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
石青也不裝了,眼睛一瞪地反問道:“怎么?你這么刨根問底干什么?難道是打算報復提供這個消息的人嗎?”
秦山冷笑道:“石書記,你是消息來源不正吧?所以才不敢說的吧?”
三兩句話間,兩人之間的態勢再次劍拔弩張。
石青同樣冷聲道:“秦山,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不要回避問題!”
他的怒氣立刻上來了!
因為秦山竟然再次跟他頂了嘴,照此情況發展下去,想讓秦山深刻檢討自己的事情,肯定也要泡湯了!
秦山看著石青說道:“石書記,我不知道你的自殺是怎么定性的?能否確定那名警察就是自殺行為?據我所知,那十二人中的確有一人到醫院接受治療,但是定性方面,還沒有準確的說法。”
秦山說得沒錯,如果只是兩片安眠藥,那就不是自殺事件。
但是眼下,秦山為了掌握更多的主動,他肯定不想讓石青知道自己的虛實。
他敢肯定石青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秦山要誘導石青,想從他的嘴里說出這件事情,然后再找到其中的漏洞予以反擊。
果然,聽到秦山這樣說,石青當即瞪著眼睛,沉聲質問道:“秦山,你是在混淆視聽吧?人家明明是自殺,被家人發現后,送入醫院搶救,怎么到了你這里,就變成‘有一人到醫院接受治療’,還沒有定性的說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