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從電腦屏幕上收回目光,又看向了秦桂香面前的文件夾。
秦桂香微微搖了搖頭。
秦山立刻就明白了秦桂香的意思。
文件夾里放的是于廣辰、蘇軍、王友亮的兒子,以及鄒吉祥等人的筆錄。
秦桂香的意思是告訴秦山,她暫時沒使用這些資料。
秦山點了點頭,回應了一下。
他估計,秦桂香可能覺得拿捏不好這個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用這些材料,便沒有讓郭云峰知道這些材料的存在。
估計剛才的審訊,秦桂香和鞏漢成就是在等著自己回來。
秦山再次看向郭云峰,說道:“郭云峰,真不知道你在等什么?你以為什么都不說就萬事大吉了?你做過的事情,就可以一筆抹殺了嗎?”
郭云峰目光平靜地迎著秦山的目光說道:“秦山,你們抓我的時間很快就到二十四小時了,在你們警方沒有掌握實質性的證據的情況下,你們最多能拘留我二十四個小時。”
“如果超過24小時,你們還不釋放我?那你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吧!”
“不過我也不著急,你喜歡關我多久就關多久,但是我相信,有人不會允許你這樣無法無天的。”
說完,郭云峰露出了篤定的笑容往椅子背上一靠。
聞言,秦山笑了:“郭云峰,原來你倚仗的是這個二十四小時的時限?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
郭云峰梗了一下脖子,不再跟秦山說話。
秦山盯了郭云峰片刻,拿起秦桂香面前的文件夾朝郭云峰抖了抖。
“郭云峰,現在警方已經掌握了你的有關證據,就放在文件夾里,你想不想看?”
郭云峰搖了搖頭,冷笑說道:“秦山,你整這些都沒有用,這些都是假的、偽造的,我從來就沒有酒后駕車肇事過,所以有關這方面的證據,都是你炮制的,我根本沒有看的必要。”
“不看就算了,難道我們還求著你看不成?”
秦山看起來很憤怒,把文件夾往桌子上一摔,豁然站起身。
隨后看了看秦桂香和鞏漢成,一揮手說道:“今天就到這里吧!”
鞏漢成和秦桂香聞言,都是一愣,兩人誰都沒有想到這一次審訊還沒一絲進展,秦山竟要草草結束。
但他們還是按照秦山說的,起身準備離開。
秦山把外邊拘留所的警察喊了進來,讓他們帶郭云峰回監舍。
要離開之前,秦山特別叮囑了一下拘留所的警察。
“你們問一下郭云峰,需要什么日用品,通知他的家屬送過來,他應該會關很長時間,別弄得胡子拉碴的,沒個人樣!”
“是,秦局長!”
拘留所的警察答應了一聲,便要帶著郭云峰出去。
郭云峰腳下如同長了釘子一般,那名警察雖然扯了他的胳膊,但他卻紋絲不動,只是歪著頭看著秦山。
“你是在跟我打心理戰嗎?還關我很多天?我就不信你敢那么做,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到時候咱們就看看誰笑到最后吧!”
說完,郭云峰笑了兩聲,大步離開了訊問室。
“我們也走吧!”
秦山沒有多說什么,招呼秦桂香和鞏漢成往拘留所外走去。
等上了車,鞏漢成實在忍不住了,問道:“秦局長,真不審了?拿不到他的供詞,最后一環閉合不上啊!”
秦山笑道:“現在他的口已經可有可無了。”
鞏漢成疑惑道:“可是,來的時候,你還不是這樣說的,你不是說這次一定要拿到郭云峰的口供嗎?”
秦山大笑起來:“后來,我不是又回去了一趟嗎?我已經拿到了更直接的證據!”
“啊!”
鞏漢成和秦桂香這才恍然大悟,至于秦山所說的直接證據是什么,秦山沒說,他們兩個也不好多問。
車子將要抵達市公安局大樓的時候,鞏漢成的手機響了一聲。
隨即他便掏出手機查看。
秦山也沒在意,轉頭看向窗外,想著接下來的事情。
“秦局,你看。”
忽然,鞏漢成招呼一聲,把手機遞給了他。
秦山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是一張圖片,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一份紅頭文件的照片。
秦山放大了圖片,看具體內容。
原來竟是固威縣紀委下發的關于對馬曉燕的處理意見。
略過一些程序化的文字,秦山直接看處理結果。
嚴重警告!
只給馬曉燕一個黨內嚴重警告的處分。
秦山又看了看文件下發日期,正是今天。
重新掃了一遍文件之后,秦山問道:“固威縣紀委發過來的?”
鞏漢成點了點頭:“是的,縣紀委書記孫平發過來的。”
秦山把手機還給鞏漢成,冷笑道:“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罔顧咱們市局黨組的意見,只給了馬曉燕一個嚴重警告的處分,簡直是包庇到家了。“
說話的時候,鞏漢成的手機里又進來一條消息。
他看完之后,又把手機遞給了秦山。
“秦局長,你再看看。”
秦山再次接過手機,看到是孫平發過來的文字信息。
“鞏組長,今天上午縣委召開常委會會議,研究了對馬曉燕同志的處理意見。
會議對咱們市局提出的初步處理意見做了充分的討論,一致認為處理過重,并經討論形成文件中所述的處理意見。
現將處分文件給你發過去,望知悉!注:馬曉燕肯定要調離公安系統的,但在文件中沒有體現。”
秦山看完之后,把手機還給鞏漢成,冷聲道:“他們也太著急了吧?剛開完會,馬上就出了文件,真是一分鐘都等不了?”
鞏漢成點了點頭:“是啊,他們的膽子的確很大,在沒有跟咱們充分交換意見的情況下就硬整了!”
秦山眉頭皺起,想了想說道:“漢成,你辛苦一下,把咱們形成決議的過程以及形成處理意見的依據全部整理好,然后咱倆去見趙玉庭書記。”
“好的!”
說話間,車子已經回到公安局,一行人下車準備進樓。
迎面正碰到左清芳和一個中年男人匆匆從樓里出來。
左清芳跟秦桂香和鞏漢成抬手打了一聲招呼之后喊住了秦山。
“秦局長……”
秦山停住腳步,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等著左清芳過來。
左清芳走到秦山跟前,帶著秦山往旁邊又走了幾步才輕聲說道。
“秦局長,他就是王友亮的兒子王賀,他過來就是送鑒定申請的。”
“雖然我已經跟他說了大體流程,但是還是弄不明白,我陪他跑一跑。”
秦山知道左清芳的意思,她是想盡快能夠拿到結果。
“好,那就辛苦你了。”
秦山點了點頭,并沒有跟王賀打招呼,直接進了辦公樓。
大約半個小時之后,鞏漢成拿著材料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都準備好了?”
秦山起身摘下衣架上的帽子問道。
鞏漢成點了點頭:“秦局,準備好了,但是別著急戴帽子,我跟你說一聲,有意外情況,恐怕去不成了!”
“怎么?”
秦山把帽子重新掛回了衣架。
鞏漢成道:“臨出來之前,我給趙書記打了一個電話,想跟他約一下,萬一他不在辦公室呢?”
“沒在?”
秦山問道。
鞏漢成道:“在是在,但是趙書記說他接到省紀委的電話,紀委的調查組一會兒過來,他要接待一下調查組,回頭應該還會到咱們市公安局來,就不讓咱們過去了,他說有什么事情等他過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