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點點頭,說道:“當然沒有問題,不過……”
說到這里,石青停了下來,似乎在考慮著措辭。
“不過什么?”
婁羿蕭轉頭看了石青一眼問道。
石青道:“不過,婁書記,我對秦山這個人非常了解,此人陰險狡詐,而且還有一些小算計。”
“他既然把郭云峰抓來,應該是留有后手的,我擔心他會炮制一些虛假的證據,如果不讓郭云峰跟他當場對質,恐怕會真假難辨,難以調查清楚。”
婁羿蕭擺擺手,說道:“石書記,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先聽聽秦山怎么說,必要的時候,肯定會讓郭云峰出面對質的,不過……”
婁羿蕭也跟石青一樣,話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不過什么?”
石青看著婁羿蕭問道。
此時,兩人剛剛從停車場將要走到公安局大樓。
樓門處,婁羿蕭停住腳步對石青說道:“你這次反映秦山問題的性質,應該清楚吧?”
石青點了點頭:“婁書記,我并不是單純要借這件事情告秦山的狀,而是出于對郭云峰的保護,因為在我看來,秦山目無法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當石青說出一連串的成語之際,婁羿蕭卻是一抬手,制止了他。
“石書記,我覺得在真相調查清楚之前,還是不要妄下評論吧!”
石青有些訕訕的說道:“婁書記,并不是我故意貶低秦山,跟他共事時間長了,就知道這人的品德的確不怎么樣了!”
“他就屬于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的那種類型!”
婁羿蕭看了石青一眼,說道:“時間不早了,咱們上去吧!”
就是剛才短暫的接觸,婁羿蕭對石青的印象更加不好。
會議室在三樓,剛走到二樓的時候,迎面正碰到秦山下樓迎接。
“婁書記、方主任、趙書記……你們怎么不提前打聲招呼,我也好早些到外面迎接。”
秦山一副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來查自己的模樣,滿面笑容地打著招呼。
來的幾位領導,除了石青之外,秦山都招呼到了。
就連省紀委的那兩名工作人員,秦山也在跟婁羿蕭、趙玉庭、方俠等人握手之后也跟他們握了手。
唯獨對于石青,就仿佛他是一個透明人一般,秦山沒有跟他打招呼,也沒有跟他握手,甚至連看到他時,目光都沒有過一刻停留,直接一掃而過。
秦山就是故意這樣做的。
他就是用這種方式凸顯出他與石青之間的矛盾之深,已經達到勢成水火的地步,就更加彰顯出石青向省紀委匯報這件事情,完全是出于私心,是對他進行打擊報復、公權私用的一種手段。
如此情況婁羿蕭和方俠等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卻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似的直接忽略了。
而石青似乎也沒有主動跟秦山打招呼的意思,他只是冷漠的站在旁邊,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非常超然的看著秦山和那些人握手寒暄。
“走,婁書記、方主任、趙書記……到我辦公室坐坐,喝點茶。“
一陣寒暄之后,秦山邀請一行人去他的辦公室。
唯獨沒有提到石青。
趙玉庭給秦山打電話的時候,只是告訴他婁書記到了,并沒有說太多。
此時,趙玉庭接過話說道:“秦市長,這次婁書記和方主任一行到局里來,是有公務的,因為時間問題,還是先到三樓會議室吧!“
秦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先到三樓會議室,各位領導,請!”
這次,他同樣把石青當成了透明人。
石情只是冷笑置之。
一行人到了會議室之后。
秦山照顧眾人坐下,然后問:“婁書記,咱們公安局這邊還需要找誰過來?”
婁羿蕭朝秦山壓了壓手:“秦山同志,你先坐下,先不用讓其他人過來。”
“需要誰再單獨通知,咱們現在開始吧!”
“好的。“
秦山點了點頭,坐在了婁羿蕭的對面。
這一邊只有秦山一個人。
婁羿蕭率先開口:“秦山同志,你拘留了咱萬川市教委主任郭云峰同志,有這件事情吧?”
秦山點點頭:“是的,這件事情屬實,目前他依然被關押在拘留所。”
婁羿蕭道:“我們就是為這件事情而來,市委石書記因為這件事情,特意向省紀委做了反映。”
“因此省紀委派出專項調查組對此事進行調查,我擔任組長,方俠同志擔任副組長。”
秦山淡然道:“好的,歡迎省紀委調查組蒞臨,我會積極配合省紀委調查組的調查!”
婁羿蕭道:“這次調查呢,我們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以事實為依據,調查事情的真相,看看咱們市公安局在郭云峰的事件上是否存在不當行為或違紀行為。”
“下面請咱們市委石青書記說一下他所反映的問題。”
石青輕輕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好的,雖然秦山同志是萬川市的領導干部,但是不管是誰,只要存在問題,我們萬川市委就要實事求是的向紀檢機關反映,以達到嚴明紀律,治病救人的目的。”
“我認為秦山同志在郭云峰這件事情上,主要存在三個方面的錯誤!”
石青的語速并不快,說到這里,習慣性的看了看在場的眾人。
這也是他遵循著“貴人語遲”的理念。在開會講話的時候都是抑揚頓挫,不急不趕的。
但是秦山卻在他說話停頓的空檔舉了舉手,對婁羿蕭說道:“婁書記,石書記跟我在各種場合上吵了好幾次架,在他的辦公室也好,在我們公安局也好,還是在市常委擴大會議上也好,吵的也算是不亦樂乎。”
“想不到石書記在郭云峰上的事情上如此深挖,挖出了我的三點問題。當然了,我自認是沒有問題的,不管他說的是哪方面的問題,我想跟婁書記請示一下,是不是我有自辯的機會?”
“而且我是最后一起自辯還是逐條自辯?”
秦山的意思很明顯,他就再次用非常直白的語言向省紀委調查組表明了他跟石青之間的關系。
甚至直白的點出了石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態度。
因為在會議開始的時候,紀委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了全程錄音錄像。
婁羿蕭沖秦山點了點頭:“秦山同志,先讓石書記把他的所有問題說完,然后咱們再就他所提出的問題逐一解釋,可好?”
婁羿蕭說的還算客氣,這是人家的領導藝術。
秦山自然心領神會,點了點頭,很順從的說道:“好的,一切就按婁書記您的指示辦。”然后他看向石青:“石書記,你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