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江南省接替夏昆的省委書記之職,秦山心里最是清楚不過了。
但是此時聽左清芳這樣一問,他卻也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放下手中的筆,抬頭微笑著問道:“哦,你的消息這么靈通嗎?咱們的新書記是誰?”
看著秦山的表情,左清芳輕輕搖頭,輕聲一嘆道:“秦局長,如果我說出這個人是誰,恐怕你就不會有這樣輕松的微笑了!”
“是嗎?為什么這樣說?”
秦山眉頭一挑地問道:“難道新來的省委書記對我影響有這么大嗎?我認識?”
左清芳道:“我也是剛剛得來的小道消息,文件還沒有下,但是消息是完全準確的,新來的省委書記不是咱們江南省的領(lǐng)導(dǎo),而是江北省的省長,姓顧,叫顧仲安。”
秦山點了點頭:“哦,江北省的顧省長,我知道這個人,怎么?這個新書記有什么問題嗎?“
左清芳抿了抿嘴唇,說道:“秦局,如果你跟羅懷義書記聯(lián)系一下,就應(yīng)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p>
“我聽說新來的顧書記跟羅書記有仇,而且是很深的那種,現(xiàn)在咱們江南全省都知道你是羅書記提拔起來的人,已經(jīng)貼上了很明顯的標簽,恐怕眼下這種形勢對你來說并不是非常樂觀的。”
聽左清芳這樣說,秦山笑著擺了擺手:“清芳啊,我知道你是為我擔(dān)心,但是省級領(lǐng)導(dǎo)的眼界、胸懷和格局不是咱們能夠隨意揣測的,他們都是干大事的人,不會糾結(jié)于那些小節(jié),這一點你不用顧慮!”
左清芳輕聲說道:“所謂事不關(guān)己,關(guān)己則亂,如果涉及到別人,可能我也就一笑置之了,但是涉及到秦局你,我確實心里有些擔(dān)心!”
秦山眼皮一挑,看了左清芳一眼,她話里的弦外之音,秦山自然聽得出來。
所謂的“事不關(guān)己,關(guān)己則亂”這一句明顯就是在無限拉近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
秦山看左清芳的時候,左清芳也用那兩只細密睫毛下的大眼睛在看著秦山。
目光對視,秦山故作不知話里暗含之意地笑了笑:“清芳,你放心,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便問心無愧,就算有人想挑咱們的毛病也是辦不到的!”
左清芳點了點頭說道:“秦局,在工作上,在廉政上,我一點都不替你擔(dān)心,在這些方面,你肯定沒有問題?!?/p>
“我只是擔(dān)心你以后向上的路會走的艱難,新來的省委書記即便胸懷寬廣,也頂多不會因為羅懷義書記而找你的毛病,但要說讓他會多么欣賞你,多么重點提拔你,我想也是非常困難的。”
“而你現(xiàn)在跟石青的關(guān)系又那么緊張,在省市兩個層面上,你跟主要領(lǐng)導(dǎo)都沒有良好的關(guān)系基礎(chǔ),情況都對你非常不利,我是擔(dān)心這一點!”
“如果過幾天顧仲安書記到任,有人再去新書記那里告你的狀,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你呢!”
在秦山跟左清芳在辦公室里談話的時候,市委書記的辦公室里,石青也正在通過電話跟人談著新任省委書記顧仲安的事情。
通話的對象正是已經(jīng)被發(fā)配到省科技廳擔(dān)任閑職的原副省長廖知秋。
電話是廖知秋打給石青的。
兩人此前的關(guān)系并不如何親密,也沒有過多的私人往來,突然接到廖知秋的電話,石青還感覺到有些突然。
“老領(lǐng)導(dǎo),您好啊!”
雖然廖知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行了,但石青還是很客氣的打了一聲招呼!
電話另一邊,廖知秋嘆息一聲說道:“石書記啊,是你念舊,顧念以前的情分,還喊我一聲老領(lǐng)導(dǎo),讓我心里頗有感觸,如此看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倒是打?qū)α耍 ?/p>
石青滿腹疑惑,但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問道:“老領(lǐng)導(dǎo),您這樣說,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您請講!”
廖知秋道:“石書記,顧仲安擔(dān)任咱們江南省省委書記的事情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吧?”
石青眉頭一皺的問道:“我聽說了,您要說的事情跟顧書記有關(guān)?”
廖知秋笑了笑,說道:“是啊,我通過其它渠道對這位顧書記有一些了解,你我都是受秦山這個小人落井下石而深受其害?!?/p>
“所謂同仇敵愾,我覺得我了解到的這些消息,或許對石書記以后的仕途以及發(fā)泄心頭那口惡氣有所幫助,所以就冒昧地打了這個電話!”
聽廖知秋這樣說,石青眉頭皺得更緊,他立刻就意識到廖知秋是想借助自己之手整治秦山。
因為相對自己來說,廖知秋更慘。
從原來的副省長到現(xiàn)在的透明人,可以說完全拜秦山所賜。
曾經(jīng)自己的老領(lǐng)導(dǎo)如今也要對自己含笑卑躬,仇不可謂不深。
但是石青不喜歡那種被人利用的感覺,在他心里,廖知秋跟自己已經(jīng)不在同一個層次,不過能利用一下廖知秋也是好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石青便虛情假意的說道:“老領(lǐng)導(dǎo),您太客氣了,我這邊洗耳恭聽,愿聞其詳!”
廖知秋道:“顧仲安一直在江北省任職,咱們江南省的領(lǐng)導(dǎo)對他了解不多,我要跟你說的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顧仲安跟羅懷義有很深的恩怨,這一點石書記應(yīng)該不是很了解吧?”
石青點燃了一根煙,吐著煙霧說道:“我略有耳聞,聽說兩人有過節(jié),關(guān)系不好,但具體的還真不是很清楚!”
聽石青這樣說,廖知秋便笑了起來:“雖然有些人知道他們之間有仇怨,但是知道內(nèi)情的人卻是鳳毛菱角,我還是很久以前聽知道內(nèi)情的人跟我說過的!“
“具體的是在很多年前,顧仲安的老婆,當(dāng)然了,是死了的那個老婆,不是現(xiàn)在的老婆?!?/p>
“他死的那個老婆就是羅懷義的妹妹,為什么死的?因為跟顧仲安離了婚,后來流落四方,埋骨他鄉(xiāng)。”
“羅懷義因此對顧仲安恨之入骨,有一次在公開場合,羅懷義把顧仲安大罵一頓,甚至還要揍顧仲安,具體揍沒揍到,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件事情肯定是有的!”
“還有這樣的事情?”
聽廖知秋這樣說,石青心中一動,問道:“現(xiàn)在顧仲安和羅懷義他們之間還有交集嗎?”
廖知秋道:“肯定是沒有的,因為從那之后,兩人水火不容,仿佛不共戴天,再無來往。
羅懷義恨顧仲安對不起他妹妹,可能顧仲安也覺得自己沒有太多過錯,對羅懷義的過激行為也是心懷不滿,大體就是這個樣子!”
“這只是其一,另外一點,我對顧仲安的脾氣秉性我也有所了解,如果石書記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詳細講講,關(guān)于秦山的事情,咱們也可以共同探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