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早……”
“徐主任早……”
萬川市水利局,早晨八點二十七。
徐英俊停好車走進水利局辦公樓的時候,局里的工作人員看到徐英俊都紛紛向他問候。
水利局,早晨八點上班,徐英俊現在已經遲到二十多分鐘,但是讓人感到滑稽的是,碰到他的人都紛紛喊了一聲“徐主任早”。
而且徐英俊被處理之后,免去了在市委辦公室的一切職務,被安排到水利局紀檢紀委工作,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
但是這里的人還是延續了以前的稱呼,喊他“徐主任”。
無一例外!
在萬川市水利局,徐英俊絕對是一個超然的存在。
他經常不遵守工作紀律,不按時上下班,有時候早退,有時候遲到,中途有事情隨時可以離開。
他在紀委工作,也不負責什么具體的事務,但是如果誰對他有微詞,可能就會招致他的一頓教訓。
結果導致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原來就是現任市委書記石青的秘書,也是因為石青的事情,他才受到這個處分。
雖然他本人落魄了,但石青還是市委書記,徐英俊跟石青的關系還在。
徐英俊這邊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市委石書記聯系上,他如果有什么想法,石青說不準真會支持的。
而且有的人看得更長遠一些。
如果將來情況發生變化,徐英俊還有平步青云的可能,很可能東山再起。
也正因為如此,才造就了徐英俊在水利局如今的地位。
而徐英俊本人也很享受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他只是跟碰到的人點了點頭,打了一聲招呼,便直接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雖然他只是科員,但是卻有單獨的辦公室。
坐到椅子上,徐英俊拿出電話看了看。
昨天晚上,丁廣才跟自己通完電話之后,就沒有了下文。
具體什么情況,徐英俊根本無從知曉。
他本想給丁廣才打電話問一下,但是因為考慮到一些未知因素,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結果導致昨天晚上整整一晚直到現在,他心里也不是非常踏實。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上一次還是丁廣才給他打電話說要跟蹤秦山出去的時候,也就是去千樂門KTV歌廳的那一次。
在水利局,沒有什么具體業務,徐英俊擺弄了半個多小時的手機,也沒等來丁廣才的電話。
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丁廣才打個電話的時候,忽然之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徐英俊聽到聲音,猛地抬頭看了一下。
因為這種情況在平時都不曾出現過,所有來找自己的人都會敲門,一些級別比較高的領導為了避免來敲門的尷尬,都不到自己辦公室來,有什么事情也只是打電話溝通。
此時,徐英俊抬頭一看,見是四個身著警服的警察,走進辦公室。
這四個人是佟玉秋、張濤,還有兩個刑警支隊的警察。
帶隊的是張濤。
這四個人,徐英俊都沒有接觸過,但是他見過張濤,知道是市局的,具體是哪個部門也不是很清楚。
“你們找誰?”
徐英俊猛地心中一沉,但表面上依然故作鎮靜地問了一句。
他的第一想法,會不會是跟蹤秦山的事情敗露了?
但是馬上又覺得不太可能。
因為就算昨天晚上丁廣才失手被秦山發現,但是也不能證明什么啊?
你去洗澡,我也去洗澡,就犯了你的事嗎?
就算拍了照片,又能代表什么?
就能抓丁廣才嗎?回去審問嗎?
再退一步,就算公安局抓住丁廣才審問,那丁廣才就能輕易的把這些事情都招供了?
徐英俊覺得應該不太可能,因此他并沒有多么驚慌。
問完之后,定定的看著張濤四人。
佟玉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遞給了張濤。
張濤嘩啦的一聲打開了這張紙,在徐英俊面前一晃,說道:“徐英俊,這是拘留證,你已被公安機關執行拘留了,你看一下,然后在上面被執行人一欄簽個字。”
“我被拘留了?”
徐英俊眉頭一皺的問道:“你們沒有弄錯吧?我徐英俊可沒有做過違法的事情,你們要抓我,也需要有足夠的證據,如果你們濫用職權,我跟你說,我徐英俊也不是吃素長大的。”
張濤從佟玉秋手里接過一支中性筆,連同拘留證一起拍在徐英俊的面前說道:“少廢話,公安機關是依法辦案,拘留證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先簽了字。”
徐英俊拿起拘留證看了看,說道:“你這也沒寫是什么事情啊?光說我觸犯《治安管理條例》,是尋釁滋事罪,寫得不清不楚啊?”
佟玉秋冷聲道:“徐英俊,你自己做過什么事情,你心里非常清楚,現在簽上字,我告訴你,如果你不簽字也行,公安機關不是必須要你簽的,不簽字不影響我們對你執行拘留。”
說著話,佟玉秋從后腰上摘下了手銬。
徐英俊把拘留證往桌上一放,生硬地說道:“我沒犯什么罪,沒有尋釁滋事,你們硬給我套上這個罪名,我不承認,我不簽,而且只是一個拘留,我也不是什么重犯,你們憑什么還要給我戴上手銬?”
佟玉秋冷聲說道:“徐英俊,這就是你外行了。在執行拘留的時候,多數情況下我們都會給被執行人戴上手銬,這是出于在送往拘留場所途中出現逃脫、自殘、自殺以及傷人情況等意外情況,是采取執行拘留的安全保護措施,這一點是無可詬病的。”
“如果你不簽的話,那么別的就不用多說了,直接戴手銬帶走!”
“你們敢這么帶走我?”
徐英俊大聲喝道,到此時,他心里還是有一些疑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要拘留自己,是因為丁廣才的事情,還是秦山就是想報復自己。
徐英俊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
但他更傾向于秦山是想報復自己,或許因為丁廣才的事情懷疑到自己身上也說不定,但未必真的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
因此,徐英俊喊得還是有些理直氣壯的。
而這個時候,佟玉秋身后的那兩名警察已經來到徐英俊身邊,把他從辦公桌后拖了出來,然后強行把他兩只手拽到了一起。
佟玉秋的手銬咔咔兩聲給戴了上去。
“等等……”
被戴上手銬的徐英俊知道自己反抗已經沒有用了,他也無法反抗這四個人,便大喝一聲,說道:“你們既然拘留我了,我還是懂一些法律的,我需要跟我的家屬通電話,告訴他們一聲。”
佟玉秋一擺手說道:“這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公安局會給你的家屬下達執行拘留通知書,自然會通知你的家屬了,如果需要準備什么物品,他們會給你送來的,這一點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帶走。”
此時,張濤一揮手,讓人把徐英俊押出了辦公室。
這個時候,走廊里已經聚集了七八個水利局的工作人員。
張濤和佟玉秋等四人氣勢洶洶進入大樓的時候,直接找人詢問徐英俊的辦公室所在,然后就這么闖進他的辦公室。
水利局的工作人員知道要出事,很快這個消息就傳了出去,一些喜歡看熱鬧的便在走廊里等著結果,而一些比較內斂的人,則是在辦公室里等著最終的消息。
即便是這樣,徐英俊從水利局的辦公室里被警察帶走,也在辦公樓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當徐英俊被帶出大樓的時候,一樓大廳,包括各樓層辦公室的窗戶前,都有人在觀望。
這次一共來了兩輛警車,徐英俊被生硬地塞進了第一輛警車的后排座,然后啟動離開水利局。
第二輛警車也隨之跟在后邊嗚嗷嗚嗷的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