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想了想,說道:“趙書記,我心中的疑點也未必就一定對,但不說的話如梗在喉!”
趙玉庭一擺手:“行了,所有的前提、前綴和鋪墊,你都不用說了,我太了解你了,那些都不用,你有話直接說就行!”
秦山呵呵笑道:“我之所以說那些,是想說,我不是妄自猜疑,趙書記,是這樣的,我覺得趙新穎今天出現(xiàn)在迎接顧書記的那一刻,是非常蹊蹺的,其中定有緣故!”
趙玉庭點了點頭:“好,你繼續(xù)說下去。”
秦山分析道:“趙新穎當時說,她是來找石書記的,之前也多次通過電話,石書記也承認了這件事情?!?/p>
“那么問題是,趙新穎來了之后為什么不先去找石書記?而是把車停在停車場,等顧書記一行來了之后,將要離開的時候,她才下車攔???這是為什么?”
“這很難不讓人聯(lián)想到她一直在等著,等著攔下顧書記告狀的最佳時機!”
聽他這樣說,趙玉庭眉頭一皺,露出沉吟之色,隨即問道:“你確定趙新穎的車先來了,比顧書記來得還早?然后沒有下車,一直等在那里嗎?”
秦山點點頭,確定地說道:“趙書記,因為我是公安局的,肩負著保護領導安全的重任,因此對現(xiàn)場情況非常重視?!?/p>
“我也派了便衣在附近維護領導安全,雖然我在迎接領導行列,但對進出的車輛都十分留意觀察?!?/p>
“我非常確定,顧書記一行來了之后,趙新穎的車沒出現(xiàn),她的車一直就停在停車場,這件事情趙書記可以調(diào)取當時的監(jiān)控視頻查看,咱們這里都是有監(jiān)控的,看完了自然就清楚了?!?/p>
趙玉庭自然知道秦山這樣說的話外之音。
趙新穎不是來找石青的,她的目的就是找顧仲安。
緊接著會引申出另一個問題,趙新穎怎么會知道顧仲安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
因為省委領導下來視察,通知得很晚,即便留給市委準備的時間也不多,消息是怎么傳到趙新穎那里的?
趙玉庭立刻聯(lián)想到石青身上,但他聽秦山說完并沒發(fā)表意見,而是對秦山說道:“好,你繼續(xù)說!”
秦山接著道:“如果趙新穎目的就是找顧書記,那么問題來了,她是怎么得到這個消息的呢?”
“另外還有一點,趙新穎是個沒腦子的人嗎?未必,難道她不知道他向顧書記反映這個問題會對市委和市政府的形象造成影響?不知道甚至影響到石書記和尉市長本人嗎?”
“她在體制中工作,肯定是知道的,但她依然這樣做,是誰給她的信心?是誰給她的膽子?”
“難道趙新穎就不怕這件事之后對她造成的影響嗎?“
趙玉庭點了點頭。
秦山接著說道:“趙書記,按照正常思維,省領導視察在即,身為市委書記,正確處理辦法是不是應該先安撫趙新穎,讓她回去工作,給對方一個承諾,說等這邊的事忙完,他會親自處理這件事?!?/p>
“趙新穎是徐英俊的老婆,徐英俊是石青的秘書,石青說一句話,趙新穎能不聽他的嗎?”
“換句話說,趙新穎也好,徐英俊也好,他們都把東山再起的希望寄托在石書記身上,他們敢違逆石書記嗎?絕對不敢!”
“石青書記也知道這個問題關鍵,但是他依然采用了現(xiàn)在看起來,最不理智的,最愚蠢的一種方法來處理這件事情!”
“石青覺得,有顧書記的命令,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驗證他心中的疑問,找出我存在的問題。能看出來,石青迫不及待地要當著顧書記的面挖出事情的真相,我估計他覺得肯定會挖出他自己想要的東西,用一句話說,就是他覺得對勝券在握,否則他會那么做嗎?”
趙玉庭抽了口煙,默默點了點頭,沉吟道:“你說的肯定有一定道理,但一切都要以事實為根據(jù),尤其是做我們這個工作的,有時候明明知道事情是這樣,卻一定要拿出別人無法質(zhì)疑的證據(jù),關于趙新穎什么時候開車進到停車場的,我會調(diào)取相關視頻監(jiān)控資料驗證?!?/p>
“但是,即便證明她是先到的停車場,也只不過是讓我們在推理上多了一個依據(jù),而非法律上的證據(jù)?!?/p>
秦山點頭:“趙書記,您說得很客觀,我認同您的說法。剛才之所以這樣說,并不是想表達背后之人就是石書記的意思,但通過這些疑點,我們可以做一些工作,無論背后人是誰,趙新穎肯定知道的,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對吧?”
趙玉庭點頭:“那是,如果那個人確實存在,趙新穎肯定是知道的。”
秦山接著說道:“趙書記處理趙新穎這件事,咱們紀委肯定要接觸趙新穎,對不?”
趙玉庭笑了笑:“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因為這件事牽涉重大,發(fā)生在顧書記眼皮底下。所以我決定親自處理這件事,雖然目標對象趙新穎,她的級別不夠,但是作為萬川市紀委,肯定要引起足夠的重視!”
秦山道:“趙書記親自處理,我肯定就徹底放心了,我相信趙書記能從趙新穎那里發(fā)現(xiàn)一些蛛絲馬跡,我覺得只有找到事情的真相,才能給這件事情定性,才能談處理意見。否則,單就這件事情本身,看到的或許只是表象!”
趙玉庭來找秦山詢問對趙新穎的處理意見,但秦山卻表示要深挖實情。
在秦山這邊,這件事順理成章。
但是,秦山也考慮到了趙玉庭是不是真的想節(jié)外生枝。
雖然趙玉庭的人品肯定無需質(zhì)疑,這個人也嫉惡如仇,但存在一個毛病,就是有些事情手段偏軟,而且顧慮較多,如果上邊給他任務,讓他去調(diào)查事情,他肯定會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這是被動因素。
但讓他主動起來,攪起波瀾,從蛛絲馬跡中無中生有地去挖石青的問題,趙玉庭會這樣做嗎?
秦山心里是畫有問號的,他不可能強求趙玉庭每件事都強硬地站在自己后邊,因此他才說出上面的話。
這件事如果不能定性,就無法談及處理結果!
要定性的話,就得查清趙新穎過來告狀是本人自發(fā)的,還是受人指使的。
聽秦山這樣說,趙玉庭默默抽了幾口煙,皺眉考慮片刻,問道:“秦山,在調(diào)查趙新穎上訪性質(zhì)的事情上,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嗎?”